半个月后。
青云宗,迎仙湖。
天际线被密密麻麻的飞舟和飞剑彻底遮蔽。
五顏六色的遁光如同流星雨般坠向湖畔的巨大停泊场。
海市蜃楼,今日开业。
南荒域彻底沸腾了。
玄天宗下辖的数百个宗门,但凡有点身家的筑基、金丹修士,几乎倾巢而出。
更有无数修仙家族的练气期子弟,成群结队地赶来凑热闹。
至於那些最底层的散修,反倒来得不多。
迎仙湖地处青云宗腹地,距离边缘坊市太远,底层散修驱使不了飞舟飞剑,也付不起高昂的费用乘坐费用,只能在当地的酒馆里看著《青云日报》过乾癮。
但这丝毫不影响迎仙湖的火爆。
“排队!一块下品灵石,换取入场玉牌!”
张彪带著五百名统一著装的安保修士,在白玉广场外围拉起警戒线。
人流如潮水般涌入。
不到两个时辰,光是收取的一块灵石门票,就已经突破了十万之数!
迎仙湖上空,云层深处。
一艘通体漆黑的战舟静静悬浮。
“堂主,人太多了,鱼龙混杂。”
胡景鹏站在甲板边缘,俯视著下方的人海,眼中满是嫉妒:“徐家光是收门票,今天就进帐十几万!这帮泥腿子真是疯了!”
曾峰负手而立,眼神阴冷:“让他们收。等开幕式结束,本座亲自下去,只要那个叫郑一飞的小畜生敢露面,立刻拿人!我倒要看看,徐正坤敢不敢拦执法堂的刀!”
“咚——”
一声悠扬的钟鸣从海市蜃楼的主楼传出,压盖了广场上的喧闹。
白玉高台上,郑一飞顶著“徐正云”那张清冷桀驁的脸庞,缓步走出。
他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锦袍,筑基中期的灵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
在他身后,徐正坤一袭青色宗主长袍,大步流星。
紧隨其后的,是青云宗整整十名金丹期长老。
十一道金丹威压冲天而起,让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
郑一飞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夹杂著灵力,清晰入耳:“在下徐正云,添为海市蜃楼总掌柜,今日……”
“慢著!”
云层中,曾峰冷笑一声,刚想催动战舟降落,强行打断开业大典。
突然,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从天际尽头狂涌而来。
这股威压不带丝毫金丹期的柔和,而是宛如实质的泰山压顶,瞬间笼罩了整个迎仙湖!
“元婴期?!”
曾峰脸色骤变,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天空中,一柄足有百丈长的巨型飞剑破空而至。
剑首处,一名身穿玄天宗內门长老服饰的白须老者负手而立,身旁站著满脸傲气的徐正海。
“万老疯子?他怎么来了!”
曾峰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万天祥,五阶阵法师,玄天宗元婴长老,出了名的护短和脾气暴躁,实力虽然不如大长老,但也不是他这个金丹执事能得罪的。
巨剑悬停在高台上方。
万天祥瞥了一眼云层深处的黑色战舟,冷哼一声。
这一声冷哼,如同惊雷般在曾峰和胡景鹏耳边炸响,震得两人气血翻涌,险些一头栽下战舟。
“老夫今日陪徒儿回乡看看,谁敢在这里撒野,老夫劈了他!”
万天祥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传遍四野。
云层中的战舟死死收敛气息,连个屁都不敢放。
高台上,徐正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一步棋,他走对了,有万天祥这尊大佛镇场,秦苍就算想动粗,也得掂量掂量。
“吉时已到!”
郑一飞没有废话,转身与徐正坤共同握住钟槌,重重撞向身后的青铜巨钟。
“咚——!”
钟声迴荡,海市蜃楼那扇高达十丈的琉璃大门轰然洞开。
“迎客!”
三千名侍女和管事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十万修士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入大门。
刚一踏入主楼大厅,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脚下是透明的深海琉璃,游鱼在水下穿梭;头顶是璀璨的晶石吊灯;四周的墙壁上镶嵌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但最让他们疯狂的,是空气中那种浓郁到几乎要凝结成水滴的灵气。
“三阶上品!真的是三阶上品灵脉的灵气!”
一名卡在筑基初期多年的散修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转头,盯住旁边一名端著托盘、笑容甜美的侍女:“姑娘,你们报纸上说的是真的?
我交了一块灵石进来,只要不出去,待多久都行?”
周围的修士纷纷竖起耳朵。
这可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侍女保持著標准的八颗牙齿微笑,微微欠身:“回客人,千真万確,海市蜃楼没有请客的规矩,只要您不出这扇大门,您想在这里修炼十年、百年,我们绝不干涉,也不收取任何额外费用。”
“嘶——”
大厅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徐家疯了!”
“这哪是做生意,这是在做善事啊!”
“快!找个角落盘腿坐下,別浪费灵气!老子今天就算死在这,也绝不跨出大门半步!”
无数底层修士和穷酸散修狂喜乱舞,纷纷在大厅的角落、过道甚至柱子底下盘膝打坐,生怕晚了一秒就亏了。
主楼顶层,总掌柜书房。
郑一飞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著下方大厅里那些密密麻麻打坐的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砰!”
书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徐沐瑶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苏婉清跟在后面,神色平静,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著房间。
“徐正云!”
徐沐瑶几步衝到郑一飞面前,指著下方的散修:“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看看下面!几万人在那里蹭灵气!你这是开赌坊还是开善堂?
十二亿的本钱,你打算靠一块灵石的门票赚回来吗!”
郑一飞转过身,目光淡淡地扫过徐沐瑶。
这张脸,这副桀驁的神情,让徐沐瑶愣了一下。
她印象中的堂弟是个闷葫芦,几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什么时候有这种居高临下的气场了?
“堂姐,坐。”
郑一飞走到茶桌旁,倒了三杯灵茶:“做生意,眼光放长远点。”
苏婉清走到茶桌前坐下,端起茶杯,目光却死死盯著郑一飞的眼睛:“徐师弟的经商手段,倒是让我大开眼界,只是这赔本赚吆喝的买卖,我苏家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真没见过。”
郑一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赔本?你们以为他们在白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