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本?”
郑一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灵茶。
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嘲弄:“你们以为,他们真的是在白嫖?”
徐沐瑶瞪大了眼睛,指著下方大厅里黑压压一片盘膝打坐的散修:“这还不叫白嫖?一块下品灵石,在外面只能买一碗灵米粥,现在却能在这里享受三阶上品灵脉的灵气!
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闭著眼睛,恨不得把周围的灵气全吸乾,谁会去赌桌上掏钱?”
苏婉清没有说话,但她那双锐利的眸子同样紧盯著郑一飞,等待著他的解释。
作为苏家商业帝国实际的掌舵人,她隱隱感觉到,这个看似荒谬的规矩背后,藏著极其恐怖的算计。
郑一飞放下茶杯,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著下方宛如蚁群般的散修,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堂姐,你太高看这帮底层修士的定力了,也太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郑一飞的声音在宽敞的书房內迴荡,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魔力。
“是,他们现在確实是在打坐,在拼命吸收灵气。
但修士也是人,只要没到辟穀期,就需要吃喝拉撒。
海市蜃楼里没有免费的辟穀丹,没有免费的灵泉水,他们饿了渴了,就必须去我们的商铺里买。
而在这里,所有的消费,只认筹码。”
郑一飞转过身,看著徐沐瑶:“他们用一块灵石换来的筹码,能撑几天?
等筹码花光了,他们要么自己走出去,要么,就得拿出身上的灵石继续兑换。
只要他们换了筹码,这笔钱就已经进了我们的口袋。”
“但这只是最基础的消耗。”
郑一飞再次走到窗前,手指轻轻敲击著琉璃晶面:“真正致命的,是环境。”
“海市蜃楼的大厅里,没有任何隔音阵法,堂姐,你闭上眼睛听听。”
徐沐瑶下意识地闭上眼。顿时,楼下大厅里那震耳欲聋的喧囂声如潮水般涌入她的神识。
“开!大!大!大!”
“豹子!通杀!哈哈哈哈,老子贏了十万灵石!”
“哎呀,就差一点,再给我拿一万筹码来,老子今天非把本翻回来不可!”
“这位爷,您真厉害,奴家敬您一杯万年玉露……”
各种狂热的嘶吼声、灵牌拍击桌面的清脆声、筹码碰撞的哗啦声,以及侍女们娇滴滴的奉承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郑一飞看著徐沐瑶睁开眼睛,冷笑道:“听到了吗?这就是红尘炼心。
那些散修坐在大厅里,耳边无时无刻不在迴荡著別人一夜暴富的狂欢。
他们睁开眼,就能看到昨天还跟自己一样穷困潦倒的同伴,今天就贏了成千上万的灵石,喝著平时连闻都闻不到的琼浆玉液,吃著高阶灵兽肉,左拥右抱地搂著绝色女修去楼上双修。”
“在这种极致的感官刺激下,你觉得他们能闭眼打坐多久?”
郑一飞的眼神中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一天?三天?还是一整个月?
只要他们心里生出一丝『我就用一块灵石去搏一把』的念头,他们的防线就彻底崩溃了。
免费的,永远是最贵的。
我用一口灵气把他们圈养在这里,就是为了慢慢榨乾他们储物袋里的最后一块灵石!”
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徐沐瑶听得头皮发麻,后背隱隱渗出一层冷汗。
她看著眼前这个曾经性格孤僻、沉默寡言的堂弟,只觉得无比陌生。
这种將人心算计到骨子里的手段,简直比魔修还要可怕!
苏婉清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杯中的茶水盪起一圈涟漪。
她死死盯著郑一飞的侧脸,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太像了!这种剥丝抽茧、直击人性底层的商业逻辑,这种將天下修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狂傲姿態,简直和当年那个给青云宗带来亿万財富的郑一飞一模一样。
“徐师弟这番言论,真是字字珠璣,让人醍醐灌顶。”
苏婉清放下茶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郑一飞面前,目光如炬地盯著他的眼睛:“只是,这种洞悉人性的经商手段,倒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哦?什么故人?”
郑一飞毫不避讳地迎上苏婉清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冷漠。
“一个曾经在青云宗外门,靠著几个点子就撬动了整个青云宗財富的天才。”
苏婉清紧紧盯著郑一飞的面部肌肉,试图找出一丝易容或者幻术的破绽:“徐师弟,你和他,真的很像,像到让我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徐正云。”
听到这句话,徐沐瑶也愣住了,目光惊疑不定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嗤——”
郑一飞突然嗤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高傲。
“苏师姐,你说的那个故人,是那个叫郑一飞的死人吧?”
郑一飞双手负后,筑基中期的强悍灵压猛地在大厅內荡漾开来,震得苏婉清的衣袂猎猎作响:“我听坤哥提起过他,確实有点小聪明。
但苏师姐,你拿一个死人来跟我比,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郑一飞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苏婉清:“郑一飞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五灵根的废柴!就算他活著,就算他天天把极品丹药当饭吃,这辈子能突破筑基初期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而我,徐正云!”
郑一飞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语气狂傲至极:“今年二十二岁,筑基中期!我是青云宗宗主的亲堂弟,我体內流淌著徐家最优异的血脉!
你拿一个五灵根杂碎,来怀疑我这个二十二岁的筑基中期天才?
苏师姐,你的神识如果没出问题,大可以亲自探查一番,看看我这身骨骼和修为,到底是不是那个废柴能偽装出来的!”
苏婉清被郑一飞这番毫不留情的嘲讽震得后退了半步。
她咬了咬牙,暗中分出一缕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郑一飞的身体。
没有千幻面具的隔绝感,没有幻术的灵力波动。
神识探查之下,眼前的青年骨骼晶莹剔透,经脉宽阔坚韧,那股属於筑基中期的雄厚灵力在丹田內奔腾不息。最重要的是,骨龄清清楚楚地显示著二十二岁。
苏婉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啊,她怎么忽略了最致命的一点。
郑一飞是修仙界公认的五灵根废柴,五灵根的修炼速度慢如龟爬,这是天道铁律。
哪怕郑一飞有再多的灵石,也不可能在短短四年內,从练气期一路狂飆到筑基中期!这根本违背了修仙界的常理。
眼前的徐正云,不管是骨骼、经脉还是修为,都实打实是一个天才该有的样子
。郑一飞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改变自己的灵根和骨龄。
“抱歉,徐师弟,是我唐突了。”
苏婉清收回神识,眼中的怀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失落。她苦笑一声:“你说得对,他只是个五灵根,怎么可能修炼得这么快。是我多心了。”
“苏师姐明白就好。”
郑一飞冷哼一声,收敛了气息,重新坐回茶桌旁:“海市蜃楼今天刚开业,事务繁多,我就不留两位师姐了。”
苏婉清和徐沐瑶对视一眼,也没有脸面继续待下去,转身离开了书房。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郑一飞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修仙界的常识,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掩护。
谁能想到,《千幻术》能重塑骨骼,而他这个五灵根,不仅拥有海量的资源,还有著常人无法企及的庞大灵力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