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长老道场,地下密室。
昏暗的壁灯摇曳。胡烈捏著一枚传讯玉简,脸色阴沉。
“三千万下品灵石,集中一艘飞舟转运。”
胡锦鹏站在一旁,声音发颤:“爷爷,这摆明了是郑一飞那个小畜生设下的陷阱。他想引我们上鉤。”
胡烈將玉简捏成粉末。他当然知道这是陷阱。
郑一飞故意把消息散布出来,就差在飞舟上写“快来抢”三个字了。
但这却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彩票发售才几天,每天上亿的灵石往主峰运。
照这个速度,根本用不了二十天,十亿纳贡就能凑齐。
一旦徐天阳交上纳贡,徐家的宗主之位就稳如泰山,胡家的谋划,全盘皆输。
不咬鉤,等死,咬鉤,还有一线生机。
“陷阱又如何。”
胡烈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只要吃掉这三千万,彩票的信誉就会彻底崩盘,散修知道青云宗连钱都护不住,谁还会去买那破纸?”
“可是大长老暗中护送……”
“老夫亲自走一趟。”
胡烈打断孙子的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屏蔽神识的隔绝黑袍披在身上:“大长老那个老顽固,我来对付。
血煞三鬼加上我们暗中培养的六名筑基死士,对付几名押车的弟子绰绰有余。抢了储物箱就走,他们拦不住。”
胡烈戴上青铜面具。他算过帐,他和大长老都是金丹后期,缠住大长老半炷香的时间也毫无问题。
半炷香,足够劫修杀人越货了。
第六天,黄昏。
苏家辖区,白云坊市。
一艘巨大的上品飞舟停泊在广场中央。
十个特製的玄铁储物箱被依次抬入底舱,每一个箱子上都贴著厚厚的封印符籙。
八名內门筑基后期剑修分列飞舟两侧,手按剑柄,神色肃穆。
苏通站在飞舟下方,衝著领头的剑修拱手:“一飞司长交代,此行无论发生什么,死守底舱。”
领头剑修点头,转身跃上甲板。
飞舟阵纹亮起,缓缓升空,巨大的阴影掠过坊市,直奔主峰方向而去。
夜幕降临。
飞舟驶入落星谷上空。
这里是白云辖区与主峰辖区的交界处,群山连绵,灵气狂暴,极易干扰神识探查。
飞舟甲板上,八名剑修结成防御剑阵。
突然,下方的密林中爆发出三道刺目的血光。
“敌袭!”
领头剑修大喝。
三道血光重重撞击在飞舟的防御光幕上,光幕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血煞三鬼踏空而起,浑身散发著浓烈的血腥气。
紧接著,六名蒙面筑基修士从四周现身,將飞舟团团包围。
九名筑基修士同时祭出法器,疯狂轰击防御阵法。
“咔嚓!”
阵法光幕破裂。
就在血煞三鬼狞笑著准备冲入甲板的瞬间,飞舟顶层的舱门轰然炸开。
一股属於金丹期的恐怖威压,直接將冲在最前面的两名蒙面筑基修士震得吐血倒飞。
大长老一袭灰袍,手持一柄青色长剑,踏空而出。
“血煞三鬼,你们好大的胆子。”
大长老声音冰冷,剑锋直指三人。
血煞三鬼老大脸色微变,但並未退缩。他大喊一声:“前辈,点子扎手,请出手!”
话音刚落,高空云层被一股狂暴的灵力撕裂。
一道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俯衝而下,手中握著一柄漆黑长刀。
黑色刀芒长达数丈,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大长老面门。
大长老冷哼一声,举剑迎击。
刀剑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翻滚,將下方的飞舟压得猛然下沉数十丈。
黑袍人借力后退半步,稳住身形。正是乔装打扮的胡烈。
“金丹后期。”
大长老盯著黑袍人:“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胡烈压低嗓音,发出沙哑的怪笑:“少废话,你的对手是我。动手!”
最后两个字是对血煞三鬼喊的。
血煞三鬼立刻带著剩下的六名筑基修士扑向甲板。
八名护卫剑修拼死抵抗,剑气纵横,鲜血飞溅。
但劫修人数占优,且血煞三鬼皆是筑基后期巔峰,招式狠辣致命。
短短十几个呼吸,防御阵型被撕开一道口子。
“杀进去,夺储物箱!”
血煞三鬼老大一刀劈退领头剑修,直奔底舱入口。
半空中的胡烈看著这一幕,面具下的嘴角勾起冷笑。
大长老被他死死缠住,根本无暇分心救援,这三千万灵石,他拿定了。
就在血煞三鬼老大的手即將触碰到舱门的瞬间。
“轰!”
整个底舱的甲板从內部爆开,无数木屑夹杂著狂暴的灵力冲天而起。
一只由纯粹灵气凝聚而成、足有丈许宽的巨大手印,自下而上,狠狠拍在血煞三鬼老大的胸口。
“噗!”
血煞三鬼老大狂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整个人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进远处的山壁,生死不知。
与此同时,一股比大长老更加狂暴、更加炽热的金丹后期威压,彻底笼罩了整片夜空。
苏沉渊一袭锦袍,从破碎的底舱中缓缓升起,他脸色铁青,双目喷火。
“动我青云宗的钱,死。”
苏沉渊没有任何废话,抬手就是两掌。
两名躲闪不及的蒙面筑基初期劫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拍成两团血雾。
全场死寂。
剩下的劫修嚇得肝胆俱裂,转身就逃。
半空中的胡烈如遭雷击,浑身僵硬,面具下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苏沉渊!
他怎么会在这里!情报上明明说只有大长老一人押车!
“胡烈,你真以为郑司长的阳谋,就这么简单?”
大长老收起长剑,冷冷看著黑袍人:“三千万的诱饵,自然要配上双金丹的鱼鉤。”
苏沉渊踏步上前,与大长老一前一后,將胡烈夹在中间。
“敢劫我白云坊市的飞舟,断我苏家的財路。”
苏沉渊手中多了一桿赤红长枪,枪尖直指胡烈:“把面具摘下来,或者我把你的头颅连同面具一起打碎。”
胡烈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郑一飞算准了他会亲自出手,也算准了他会出手牵制大长老。
所以,郑一飞把金丹后期的苏沉渊塞进了底舱。
这是一个连环套。
“想留住我,你们也得脱层皮!”
胡烈怒吼一声,不再隱藏修为。
属於四长老的独门功法“玄阴诀”全力爆发。
黑袍炸裂,露出他本来的面目。
大长老和苏沉渊同时出手,青色剑芒与赤红枪影交织成天罗地网,当头罩下。
胡烈左支右絀。他对付一个大长老也不过打个平手,对付两个金丹根本不是对手,仅仅交手十几个回合,便险象环生。
“噗!”
苏沉渊一枪刺穿胡烈的左肩,挑飞了一大块血肉。
胡烈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吐出一枚散发著毁灭气息的黑色珠子。
本命法宝,玄阴珠。
“爆!”
胡烈厉喝。
玄阴珠轰然炸裂。狂暴的黑色气流夹杂著金丹修士的本源之力,向四周无差別席捲。
大长老和苏沉渊脸色一变,立刻祭出防御法宝抵挡。
刺目的白光照亮了方圆十里。
借著爆炸的掩护,胡烈毫不犹豫地施展血遁之术。他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瞬间撕裂虚空,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