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广场的疯狂,只是一个缩影。
郑一飞坐在听风阁的太师椅上,看著手里匯总上来的帐册,眼皮狂跳。
原计划发行二十天,十个坊市每天各卖五百万张。
但他低估了修仙界底层散修对“逆天改命”的渴望。
仅仅第一天。
十个销售点,一亿张彩票,被抢购一空。
两亿下品灵石的流水,扣除一千多万的奖品成本,单日净利润,一亿八千万!
这笔钱,相当於青云宗过去一整年的总税收。
主峰大殿內,徐天阳看著堆积如山、闪烁著迷人光泽的灵石,笑得合不拢嘴。
大长老、五长老、七长老更是红光满面,仿佛年轻了十岁。
“宗主,断货了!”
郑一飞大步走进大殿,打破了高层们的沉醉:“下面的人快疯了,没买到彩票的散修堵在售票台前不肯走,扬言要砸场子。”
徐天阳猛地转头,双眼放光:“印!给老子死命地印!”
“器峰的產能已经到极限了。”
郑一飞摊开手:“许剑带著所有工匠三天三夜没合眼,吐血的都有三个。”
徐天阳大手一挥,金丹威压震得大殿嗡嗡作响:“传本座法旨!器峰所有弟子,包括长老在內,全部下场刻画阵纹!按一天一亿张的规模生產!
谁敢喊累,本座亲自去抽他!
另外,调拨三艘极品飞舟,每天往返各大坊市,运彩票,拉灵石!”
整个青云宗,彻底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印钞机。
飞舟穿梭,灵石如雨。
第二天,又是近一亿张售罄。
第三天,势头丝毫不减。
然而,巨大的利益,必然伴隨著致命的眼红。
在这场席捲整个辖区的財富狂欢中,暗流终於撕破了水面。
第三天深夜。
苏家坊市上空。
一艘印著“顺风物流”的上品飞舟正全速朝著青云主峰飞驰。
船舱內,两名负责押送的筑基初期內门弟子盘膝而坐。
他们中间,放著十个特製的储物铁箱,里面装著今天苏家坊市销售彩票所得的一千万下品灵石。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每天盯著这么多灵石,看得到摸不到,心痒啊。”
左边的圆脸弟子咂了咂嘴。
“別抱怨了,这趟跑完,咱们每人能分两千提成,抵得上好几年的任务了。”
右边的瘦高弟子摸了摸腰间的飞剑:“打起精神,马上就进主峰地界了。”
话音未落。
“轰!”
飞舟剧烈摇晃,防御阵法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敌袭!”
瘦高弟子猛地拔剑,神识扫向舱外。
夜空中,三道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凭空出现。
没有废话,没有通报,三柄散发著浓烈血腥气的魔器直接砸在飞舟的护盾上。
“三个筑基后期!”
瘦高弟子脸色煞白,立刻捏碎腰间的传讯玉简:“求援!快……”
“咔嚓。”
一只乾枯的手掌直接穿透了飞舟的舱壁,一把捏住了瘦高弟子的脖子。
“青云宗的雏儿,也配护送这么多灵石?”
沙哑难听的声音在舱內响起。
“噗!”
血光四溅。
瘦高弟子的头颅冲天而起。
“师兄!”
圆脸弟子目眥欲裂,刚想祭出法宝,一柄黑色短刃已经从他背后刺入,搅碎了心臟。
三名黑袍人落入舱內。
领头的黑袍人一脚踢开尸体,目光落在十个铁箱上。
他单手结印,强行抹去铁箱上的封印。
白花花的灵石倾泻而出。
“胡老鬼没骗咱们,真他娘的肥!”
黑袍人怪笑一声,大袖一挥,將一千万灵石尽数收入储物袋。
“走!青云宗的救兵马上就到!”
三人化作三道黑烟,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半炷香后,失去阵法控制的飞舟冒著黑烟,一头栽进了下方的密林,引发冲天大火。
青云主峰,议事大殿。
气氛降到了冰点。
徐天阳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大殿中央,摆著两具冰冷的尸体,以及几块烧焦的飞舟残骸。
“一千万!整整一千万下品灵石!”
徐天阳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长桌,木屑横飞:“在老子的地盘上,劫了老子的飞舟,杀了老子的人!执法堂是干什么吃的!”
执法堂堂主单膝跪地,额头见汗:“稟宗主,现场勘查过了,对方有三人,皆是筑基后期修为,手法狠辣乾净,用的是魔道功法,极有可能是流窜在边境的『血煞三鬼』。”
“血煞三鬼?几个散修敢动我青云宗的上品飞舟?”
大长老冷哼一声。
“宗主,这事透著邪乎。”
七长老李展皱眉:“飞舟航线隱秘,他们怎么掐得这么准?而且一出手就是三个筑基后期,这绝不是普通的劫財。”
徐天阳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普通劫財。
这是有人在掀桌子。
十亿纳贡的死局眼看就要破了,有人坐不住了。
“胡烈……”
徐天阳咬著牙,吐出两个字。
大殿內眾人噤若寒蝉,没有证据,直接將矛头指向四长老,这意味著宗门內战的边缘。
“宗主,现在不是追究谁是幕后黑手的时候。”
一直沉默的郑一飞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神色平静得可怕。
“一千万灵石是小事,但飞舟被劫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散修们会恐慌,他们会觉得青云宗连自己的钱都护不住,彩票的公信力会瞬间崩塌。”
郑一飞直指要害:“信誉一塌,这盘棋就死了。”
徐天阳看向他:“依你之见,该如何?”
“停飞是不可能的,灵石必须每天运回来。”
郑一飞语气篤定,“普通筑基弟子押送已经不安全了,对方既然敢派三个筑基后期,就是算准了我们外派的力量分散。”
郑一飞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金丹长老。
“我建议,从明天起,十大坊市的运输飞舟,由金丹长老亲自押送!”
此言一出,大殿內一片譁然。
“胡闹!”
五长老苏沉渊瞪著眼睛,“我们几个老骨头亲自去押车?这传出去,青云宗金丹长老的面子往哪搁!”
“面子值几个钱?”
郑一飞毫不客气地反问,“苏长老,苏家坊市今天被劫了一千万,里面有你苏家的一成利润,也就是一百万,你不要面子,这一百万就没了。”
苏沉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彩票一成的利润是徐天阳分给三个长老的,要不然推行不开。
“不仅要金丹长老押送,而且要大张旗鼓地押送!”
郑一飞看向徐天阳:“宗主,这是立威的好机会,既然有人想伸爪子,咱们就把他的爪子剁了!”
徐天阳眯起眼睛:“怎么剁?”
“將计就计。”
郑一飞走到大殿中央,压低了声音:“对方尝到了甜头,绝不会收手,他们知道我们被劫了一次,明天肯定会加强防备,但他们猜不到,我们会直接出动金丹。”
郑一飞指著地图上的几个航线交匯点。
“明天,放出风去,就说为了弥补今天的损失,明天东区三个坊市的灵石,將集中在一艘飞舟上运回,整整三千万下品灵石!”
眾长老倒吸一口凉气。三千万!这诱饵太大了,大到连金丹修士都会心动。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幕后黑手既然雇了血煞三鬼,看到这么大一块肥肉,肯定会让他们再次出手。”
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到时候,烦请大长老亲自藏身於飞舟底舱的暗格之中。”
大长老抚须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三个筑基后期,在大长老的金丹领域面前,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郑一飞声音冰冷:“抓活的。只要撬开他们的嘴,拿到僱佣的证据……”
郑一飞没有说下去,但大殿里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拿到证据,徐天阳就能名正言顺地对胡家发难!
徐天阳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机爆射。
“好!就依你所言!”
徐天阳看向大长老:“大长老,明日就劳烦你走一趟了。”
大长老微微頷首,语气森然:“老夫许久未曾活动筋骨,正想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郑一飞退回原位,低垂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前世在赌场,出老千被抓到,是要剁手的。
胡烈既然敢掀他的赌桌,那就要做好满盘皆输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