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二十三年,六月十二。
北境的硝烟还未散尽,京城的夏日已悄然来临。
御花园的荷花开得正盛,知了在老槐树上叫个不停。
春兰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但还是留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周行让她用粉遮一遮。
她笑著说没事,反正也没人看她。
距离上次召唤封狼居胥不过两个月。
霍去病和李文忠已经回京授职,北境的捷报还在街头巷尾传颂。
但周行心里清楚,战爭从来不只是战场上的事。
受伤的將士需要医治,战后疫病需要防控。
倘若有一天他身边这些天团成员在朝堂爭斗或江湖搏杀中负了伤,连个信得过的医者都没有。
太医院固然名医云集,但那都是皇帝和得宠后妃的御用,一个不受宠的九皇子根本调不动。
他需要一批完全属於自己的医者,既能为自己人治伤,又能在民间布下一张医疗网络。
系统似乎在回应他的心思。
大型天团的召唤资格在春闈后便已刷新,只是他一直没想好召唤什么方向。
直到今日翻看鲁长风送来的市井情报,看到其中一条。
南城某药堂因药材涨价入不敷出,老郎中被迫关门回乡。
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缺的不是一支新的武力,而是一张医疗网。
他盘腿坐在偏殿的床上,春兰在外间做针线,秋菊在院子里浇花。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召唤。
金色光幕在眼前展开,比以往任何一次大型天团召唤都要柔和。
光幕上的文字缓缓浮现,带著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不是幻觉,而是系统独有的意境渲染。
“五星大型天团。”周行眉头微挑。
五星,比丐帮的一星高出四档,比晋商的二星高出三档,和赵高的內务府练习生同一星级。
但这批人是医者,医者的五星评级和权阉的五星评级標准自然不同。
他们没有高深的武道修为,也没有翻云覆雨的权谋手腕,但他们的价值,绝不比任何一支天团低。
“天团名称:杏林四圣。”
周行愣了一下,然后无声地笑了。
杏林,这个典故他太熟了,三国名医董奉隱居庐山,为人治病不收诊金,只让痊癒的病人在山中栽种杏树,数年后杏树成林,后世便以“杏林”代指医界。
而“四圣”二字,分量更是重得让他心跳加速。
系统这次召唤的,恐怕是华夏医学史上最顶尖的四位泰斗。
光幕继续跳动,成员名单浮现出来。
周行屏住呼吸,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四个名字,瞳孔微微放大。
“扁鹊,修为:二品。”
“植入身份:东城『扁氏医馆』馆主,年约五十,以针灸闻名,尤擅疑难杂症,在东城一带小有名气。”
“华佗,修为:二品。”
“植入身份:西城『元化堂』堂主,年约四十五,精通外科,能刮骨疗伤,在码头脚夫和鏢局鏢师中口碑极好。”
“张仲景,修为:二品。”
“植入身份:南城『仲景堂』堂主,年约四十,精通伤寒杂病,所著医案手稿已在坊间私下流传。”
“孙思邈,修为:一品。”
“植入身份:北城『千金药铺』掌柜,年约六十,是四人中年纪最长者,以药方精妙著称,兼通养生之道。”
“附属成员:四圣门下徒子徒孙,共约四十余人,分散在各药堂担任坐堂大夫、药僮、採药人等职。”
“修为皆不入品至一品,皆携带前世记忆,对宿主绝对忠诚。”
周行反覆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在心里把这四个人的位置重新推演一遍。
四个人,四家小药堂,分布在京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再加上他们的徒子徒孙四十余人,恰好覆盖了整座京城。
京城人口数百万,大小药堂不下几十上百个,这四家小药堂放在其中毫不起眼,不会引起任何势力的注意。
但就是这四家不起眼的小药堂里坐著的,是华夏医学史上四位泰斗级人物。
扁鹊的望闻问切,华佗的外科圣手,张仲景的伤寒论治,孙思邈的千金药方。
再加上他们的徒子徒孙,这张医疗网络几乎可以处理所有类型的伤病。
更重要的是,这四家药堂的位置和他的其他天团布局天然契合。
西城元化堂靠近通州码头,码头上那些扛包工受了伤可以直接去找华佗。
上官金虹手下那帮帮眾有了信得过的医疗点。
南城仲景堂就在丐帮分舵附近。
鲁长风的人有个头疼脑热、刀伤骨折,抬脚就到,以后行动中负了伤不必强忍硬撑。
东城扁氏医馆靠近和盛源总號,猗顿他们有个疑难杂症可以找扁鹊问诊。
总號的伙计、帐房、库管们有了信得过的大夫。
而孙思邈精通养生之道,还能给那些年纪渐长的老臣老將们调理身体。
这条线若用得好,將来在朝堂上又是一条无形的人脉。
他越想越觉得系统这次的安排妙到毫巔。
五星评级,评的不是武道修为。
四圣的武道修为最高不过二品,放在这宫里连个末等侍卫都打不过。
但他们手里捏著的不是刀,是命。
战场上刀枪无眼,朝堂上暗箭难防,江湖中杀机四伏。
一个信得过的医者,有时候比一队精兵更关键。
系统光幕的最后一行字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周行抬手將光幕挥散,翻身下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的老槐树上,知了还在声嘶力竭地叫著。
他摊开那张京城地图。
这是鲁长风花了半年时间手绘的,上面用炭笔標註著各方势力的据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在东城、西城、南城、北城各画了一个小小的十字。
那是四家药堂的位置。
然后在四个十字之间连了几条线,构成了一张覆盖全城的网。
写完这些,他搁下笔,將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燃。
火苗吞噬了纸张,在铜盘里化为一撮轻灰。
窗外夜色渐深,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他望著那撮灰烬,脑海里棋盘上又多了一颗棋子。
这颗棋子不杀人,但能救人。
而有时候,救人比杀人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