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斜切进民宿宽敞的客厅。
地板上的光斑隨著时间推移缓慢游走。
空气里飘荡著一股辛辣刺鼻、直衝脑门的酸香。
林夜推开浴室的磨砂玻璃门。
热腾腾的水汽顺著门缝翻滚而出。
他隨手用毛巾擦拭著湿漉漉的短髮,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
几滴水珠顺著结实的腹肌,滑入黑色运动长裤的边缘。
经过一夜阴阳交泰的深层调理。
他体內的纯阳气血愈发充沛凝实,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场。
他將毛巾搭在肩上,循著那股怪异的香味走向开放式餐厅。
宽大的餐桌前,王胖子正端著个白瓷碗,胖脸皱成了一团苦瓜。
他双手握著竹筷,夹起碗里一根通体暗红、长满细密鬚鬚的弯曲条状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说阿幼古妹妹,胖哥我平时待你不薄,你这煮的到底是酸汤鱼,还是红烧蜈蚣?”
胖子咽了口唾沫,死活不敢將那东西塞进嘴里。
阿幼古穿著那件黑色露脐短t恤,脖子上的银圈叮噹乱响。
她双手叉腰,满脸骄傲地扬起下巴。
“不识货!这是我们苗疆十万大山里特產的【赤血龙鬚草】,长得像虫子,其实是大补的药材。”
“我在厨房熬了整整三个小时,这锅酸汤里加了八角、桂皮,还有我秘制的驱寒蛊粉。喝一口,保你三天三夜不怕冷!”
霜星蹲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著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猪血,吃得津津有味。
小丫头用那只幽蓝色的异色瞳瞥了胖子一眼,嘴角勾起腹黑的笑意。
“胖子哥哥不吃的话,霜星可以勉为其难帮你解决掉,不过霜星吃完之后,可能会忍不住想咬人。”
胖子嚇得手一抖,“啪嗒”一声將那根龙鬚草掉回碗里。
他寧可吃毒药,也不敢得罪这位把厉鬼当零食嚼的幽冥小尸王。
“我吃!苗疆特產,多新鲜啊。”
林夜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顺手端起面前盛满红亮酸汤的大碗。
他低头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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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辣、浓酸、夹杂著一股奇异的草木苦涩,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这汤汁入喉滚烫,落入胃部当即化作一团烈火。
林夜敏锐地察觉到,汤底蕴含的微弱药力正被纯阳道体迅速吸收,化作丝丝缕缕的暖流游走於四肢百骸。
“手艺不错!驱寒固本,適合体虚的人喝。”
林夜给出中肯的评价。
阿幼古听到大老板的夸奖,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得意地冲胖子扬了扬眉毛。
主臥的房门轻响。
冷月换上了一袭素雅的月白色长裙,裙摆处用银线绣著几朵隱秘的彼岸花。
她步伐轻盈地走到林夜身侧,拉开椅子落座。
她並未开口,视线在那碗红亮的酸汤上停留了半秒,秀眉微蹙。
殭尸之躯排斥这种辛辣燥热的活人食物,她更倾向於那些冰冷、纯粹的能量。
林夜察觉到她的不適,將一盘晶莹剔透的水果切块推到她面前。
两人目光交匯,没有逾越的举动。
冷月微凉的指尖端起果盘边缘,轻轻頷首,眼底藏著唯有林夜能读懂的温存。
早饭刚过,民宿的大门被人按响了门铃。
胖子跑去开门。
门外站著天筑设计院的首席设计师,苏青寒。
她穿著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眼底残留著几分熬夜画图的乌青。
但精神状態远比前几日那副濒死枯槁的模样好上太多。
自从林夜一把火烧了她后颈盘踞的百足噬魂煞,她对这间白事铺的敬畏已然刻进了骨子里。
“林大师。”
苏青寒走进客厅,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她不敢多看冷月一眼,径直將手中厚重的金属密码箱平放在茶几上。
“白事铺的最终翻修图纸,我带团队连夜改出来了,地下静室的用料全部换成了最高规格的黑曜石,聚气阵眼的方位精確到了毫米。”
她打开密码箱,取出一叠散发著油墨香气的施工蓝图。
林夜拿过图纸,细细翻阅。
线条规整,空间布局完美契合风水理气派的藏风聚气之局。
这位唯物主义设计师在见识过真正的道法后,將玄学与现代建筑学融合得天衣无缝。
“图纸没问题,施工队明天进场,胖子负责监工。”
林夜將图纸捲起,放在一旁。
“苏设计师,你这趟过来,不单单是为了送图纸吧。”
苏青寒身子微震,她推了推镜框,神色变得空前凝重。
“大师慧眼,图纸只是其一。我这次来,是想求大师救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透著深深的恐惧。
“就是上次那个城东古庙背后的风投公司,我动用行內的人脉查清了底细。”
“那家名为【森海资本】的空壳公司,背后的实际控股人,是江州做地下古董走私起家的郑家。而郑家家主郑天豪,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角色。”
林夜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郑家,阴山派。这利益链条倒是编织得严密,你要救的人,跟郑家有关?”
苏青寒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是我大学时期的恩师,也是江州小有名气的古董收藏家,沈万林老先生。”
“半个月前,沈老参加了一场郑家举办的私人闭门拍卖会,他花重金拍下了一面明代的【百鸟朝凤青铜镜】。”
“自从那面铜镜请回家,沈家就彻底乱了套。”
苏青寒的声音开始发颤,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起初是家里的自来水管流出暗红色的腥臭血水,接著是沈老的几个徒弟,半夜在走廊里看到没有脑袋的影子在墙上爬行。”
“在昨天晚上,沈老最疼爱的小孙子,半夜站在那面青铜镜前,一边笑一边用剪刀剪自己的头髮。沈老去拉他,看眼镜面,当场嚇得脑溢血发作。”
她抬起头,满眼乞求地看向林夜。
“沈老说,他在那面镜子里看到的自己……没有头颅,脖子的断口处,趴著一只人脸蜘蛛。”
苏青寒说到此处,身体不自觉地剧烈颤抖起来,声音细若蚊蝇。
“沈老说,那种『没有头』的感觉,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当他站在镜子前时,他会感觉到脖子处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就像有一把生锈的铁锯,正顺著脊椎骨一寸寸地往里拉扯。”
“而且他在镜子里的身体依然在活动,甚至还在对他招手,但那断颈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浓得化不开的黑烟。”
“最可怕的是沈老的小孙子……”
苏青寒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惊惧。
“孩子剪头髮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嘀咕著:“爷爷,我的头太重了,镜子里的叔叔说帮我摘下来洗一洗。””
“沈老去阻拦时,清楚地看到镜子里的孙子已经把自己的头拎在了手里,正像抱皮球一样对著他笑。可现实中,孩子的手里明明只有一把剪刀,那种错位的时空感,让沈老当场就崩溃了。”
隨著苏青寒的描述,民宿客厅內的光线似乎都暗了几分,墙角的阴影里仿佛正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蠕动,试图丈量在场眾人的颈围。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阿幼古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眉头紧锁,显然听出了这其中的凶险。
“以你的话来看,这大概率就是【照影断头】,这是一种极恶的凶煞死咒。”
林夜冷声开口,道破了这面铜镜的本质。
“古人下葬,达官贵人多有生殉之风。有些邪派方士为了墓中人的怨气,会將活人的头颅砍下,鲜血浇灌青铜原矿,铸成所谓的镇墓镜。”
“这面镜子在地下埋了上百年,吸饱了地脉的死气,早成了索命的邪物。”
林夜凝视著苏青寒惨白的脸颊,语气篤定:
“凡是被这面镜子照出无头之相的人,三日之內,必定身首异处。郑家把这种出土的大凶之物拿出来拍卖,根本就是蓄意谋財害命。”
就在林夜话音落下的瞬间。
视网膜前方幽光交织,系统那清脆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准时敲响。
“叮!官人请自重系统提示:检测到阴山派洗钱白手套——郑家的罪恶触角。斩草需除根,请宿主在三分钟內敲定破局方针,荡平这股都市阴霾!”
光幕弹开,三条选项浮现在半空:
【选项a:闭门谢客——挥手表示“老子刚赚了一个亿,需要休息”,把求助者拒之门外。】
【奖励:咸鱼拖鞋一双。后果:线索彻底断裂,阴山派將在暗中完成新一轮布局,沈家满门死绝。】
【选项b:打草惊蛇——提著桃木剑直接杀向郑家別墅,逼问镜子来歷。】
【奖励:蛮牛体魄+5。后果:郑家养有重兵与邪修,贸然上门会陷入苦战,对方会立刻销毁所有与阴山派勾结的证据。】
【选项c:顺水推舟,引蛇出洞——接下沈家的驱邪委託。拔除古镜煞气,將其炼化为反追踪法器,藉此摸清郑家与阴山派的隱秘联络网。】
【奖励:官人积分+300,道家秘术“圆光术”真解。】
这三条选项摆在眼前,毫无悬念。
阴山派的据点狡兔三窟,贸然杀上门去只会打草惊蛇。
借著沈家这面古镜顺藤摸瓜,才是该有的谋略。
“我选c。”
林夜在心底决断,眼神恢復平静。
他站起身,將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披在身上。
“这活儿,我接了。带路,去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