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六日,清晨。
丁秋楠天没亮就醒了。她躺在床上,望著头顶斑驳的屋顶,耳边传来隔壁房东家公鸡的打鸣声。
这是她来北京的第七天,也是她在“淮秀小吃”干活的第二天。
七天前,她从南城那个破旧的胡同里走出来,身上只有两块三毛钱和一个小包袱。包袱里装著几件换洗衣服、一本破旧的《汤头歌诀》,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一对中年夫妇抱著个小女孩,笑得那么开心。
那是她的父母。
三年前,他们都走了。父亲是中医,在一场运动中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关进牛棚后再也没出来。母亲忧愤成疾,不到半年也撒手人寰。十七岁的丁秋楠一夜之间成了孤儿。
她靠著父亲教的那点中医知识,在药铺里当学徒,勉强餬口。但去年药铺也关了,她只能四处打零工,直到钱花光了,实在没办法,才鼓起勇气走进那家小店。
“以后这儿就是你家,別客气。”
那个叫秦淮茹的女人说这话时,眼神那么真诚,让她差点掉下泪来。
丁秋楠深吸一口气,起身穿好衣服。房东家没有镜子,她只能用手简单梳了梳头髮,扎好辫子,然后推门出去。
清晨的胡同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遛弯。她快步走到“淮秀小吃”,门已经开了,张秀兰正在灶上忙活。
“秋楠来了?”张秀兰抬头笑道,“这么早?”
“张婶早,我来帮忙。”丁秋楠系上围裙,开始帮著揉面。她在药铺干过,手劲不小,揉面这种活难不倒她。
张秀兰看著她熟练的动作,赞道:“这丫头手巧,学什么都快。”
丁秋楠脸微微红,低头继续揉面。
六点半,第一批客人来了。秦淮茹和何雨柱媳妇也到了,店里顿时热闹起来。
丁秋楠负责收钱和招呼客人。她记性好,算帐快,客人们点什么她一听就记住,从不出错。
“秋楠,两碗豆汁儿,四个焦圈!”
“好嘞!”
“秋楠,一个糖火烧,一碗麵茶!”
“马上来!”
她穿梭在桌间,脸上始终带著浅浅的笑。
陈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端著托盘从身边经过。托盘上放著几碗豆汁儿,她走得稳稳的,一滴都没洒。
“陈哥来了。”丁秋楠看到他,微微点头,然后继续忙去了。
陈宇走到灶台边,低声问张秀兰:“张婶,这丫头怎么样?”
“好!”张秀兰竖起大拇指,“勤快,手巧,学得快,还不怕吃苦。淮茹说想留下她。”
陈宇点点头,看向丁秋楠的背影。
昨天他想了很久,终於想起丁秋楠是谁——电视剧《情满四合院》里,確实有这么个角色。但那个丁秋楠是后来才出现的,而且身世背景跟他知道的这些也不太一样。
“也许只是重名。”他心想。这个世界早就不是原来的剧情了,没必要事事对號入座。
正想著,门口忽然进来一个人。
那人四十多岁,穿著中山装,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但眼神有些阴鬱。他进门后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丁秋楠身上,微微一凝。
“同志,吃点什么?”丁秋楠迎上去。
那人看著她,忽然问:“你姓丁?”
丁秋楠一愣:“您认识我?”
“你是丁仲明的女儿?”
丁秋楠脸色瞬间变了。她后退一步,声音发颤:“你……你是谁?”
那人微微一笑:“我是你父亲的老朋友。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陈宇在一旁看著,眉头微皱。他走过去,挡在丁秋楠身前:“这位同志,有什么事可以在这里说。”
那人看了陈宇一眼,眼神微闪:“你是……”
“我是这店的老板。”陈宇淡淡道,“秋楠是我们店的员工,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那人沉默片刻,点点头:“好。我叫周明远,以前在中医研究院工作,跟你父亲是老同事。听说他……去世了,一直想找到他的后人,了却一桩心愿。”
他看向丁秋楠:“你父亲生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比如……医书、药方之类的?”
丁秋楠摇头:“没有,什么都没留下。”
周明远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好,那就不打扰了。如果你想起什么,可以到中医研究院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
陈宇看著他的背影,灵识悄然探出——普通人,没有修为。但这个人有问题。
他问丁秋楠:“你认识他?”
丁秋楠摇头:“没见过。我父亲……確实在中医研究院工作过,但他去世后,那些人就把家里的东西都收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陈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中午,店里清閒下来。陈宇把丁秋楠叫到一边。
“那个周明远,以后如果再来,別单独见他。”
丁秋楠一愣:“为什么?”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陈宇道,“而且,他问的那些话,也不像是老朋友该问的。”
丁秋楠沉默片刻,轻声道:“陈哥,我父亲……其实留下了一样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著《丁氏医案》四个字。
“这是我父亲毕生的心血。他临终前托人带给我,让我好好保管。”丁秋楠道,“那个周明远,肯定是想找这个。”
陈宇接过册子,隨手翻了翻。里面记载的是一些疑难杂症的治疗案例,还有一些中药方剂。他不懂中医,但能看出这些內容很珍贵。
“你打算怎么办?”
丁秋楠犹豫了一下:“我想……把它藏起来。但不知道藏哪儿。”
陈宇想了想:“交给我吧。我有个安全的地方,谁也找不到。”
丁秋楠看著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信任,也有犹豫。
良久,她点点头:“好。”
陈宇接过册子,收入怀中。其实直接送进了小世界。
“放心,这东西丟不了。”
丁秋楠看著他,忽然问:“陈哥,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宇笑了笑:“一个开早点铺的。”
丁秋楠摇摇头,没再问。但她知道,这个陈哥,绝对不是普通人。
傍晚,陈宇回到小院,把小世界里那本《丁氏医案》取出来,仔细翻看。
这一看,还真看出些门道。
丁秋楠的父亲丁仲明,不但是个中医,还对丹药有研究。医案最后几页,记载了几个丹方——不是普通的中药方,而是真正用来“炼丹”的方子。虽然比不上九转金丹,但也是难得的珍贵之物。
“怪不得有人惦记。”陈宇喃喃道。
他想了想,决定帮丁秋楠一把。
第二天,他让秦淮茹把丁秋楠叫到小院。
“秋楠,你想不想学真正的医术?”
丁秋楠一愣:“真正的医术?”
“对。”陈宇取出那本《丁氏医案》,“你父亲留下的这本东西,里面有些內容,你可能看不懂。我可以教你。”
丁秋楠怔怔地看著他,忽然眼圈一红,扑通跪了下去。
“陈哥,谢谢你……”
陈宇连忙扶她起来:“別这样。起来说话。”
从那天起,丁秋楠除了在店里干活,每天傍晚都会来小院,跟陈宇学医。
陈宇把中医技能和炼丹知识中能教的部分,一点一点地教给她。她学得很快,一点就通,有时候还能举一反三。
“这丫头,是个学医的料。”陈宇对秦淮茹道。
秦淮茹笑笑:“那你可得好好教。”
日子一天天过去。
小店的生意越来越好,丁秋楠的医术也一天天精进。那个周明远后来又来过几次,但每次都被陈宇挡了回去。
一切看似平静。
但陈宇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