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废弃工厂
现在是晚上九点二十多分。
陈默坐在副驾的位置,和雷科进行著閒谈。
这是陈默第一次见到雷科,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之后,这个男人的名字都是从陈远洲的口中传出来的。
按照陈默的预想,作为陈远洲的助理,资歷不会低,所以年纪应该偏大了。
但是没想到,雷科的年纪居然也只比陈远洲小了那么五六岁的样子。
雷科年纪三十五岁左右,能在国家级核心工程里面担任核心项目领导的助理,其在科研领域的成就恐怕远超其他所谓的天才科学家。
“小陈,你找陈教授有什么事?他最近实在是忙的不可开交,我听他说今晚准备就在研究院住下了。”
雷科目光注视著远方,一边旋转著方向盘,一边对著陈默问道。
一路上,雷科询问了关於陈默很多事情,当然询问的都是一些生活上的琐事,在他前往学校之前已经对陈默的身份进行了多次校验。
“嗯,有一些私事我想当面和我父亲交流一下,我应该能和老陈见面吧?”
陈默回答道。
“能,只要不在保密区域就行。”雷科笑了笑。
也许是青春期男孩子的问题吧?看样子小陈和陈教授之间的关係很好啊,起码比普通家庭的父子关係好。
不愧是陈教授,不但在理工领域是全国顶尖学者和教授,在人文领域,甚至教育学领域都有一定的建树。
而且从十几分钟前陈默上车一直到现在,雷科一直在和陈默聊天,他发现陈默的谈吐稳重的不像是一位十几岁的少年。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一顿交流下来,雷科除了知道陈默的名字叫做陈默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可用的信息。
不像其他小孩子,只要话术稍微带点陷阱,能让他们把家里的保险箱密码给说出来。
陈默自然不知道雷科心中所想,要是知道了的话肯定会苦笑著说:这都是被上帝基金会练出来的。
几分钟后,光电四所门口。
“到了,咱们下车。”
雷科的车辆停靠在保安亭面前,他麻利的解开自己的安全带,陈默也顺势下了车。
这不是陈默第一次来陈远洲的工作单位,他朝著大门处看去,光电四所的场景映入眼帘——
园区简洁而严谨,建筑群轮廓利落,外观设计注重功能性与科技感,作为国家光电领域的重要战略科技力量,一股严肃沉稳的气氛天然將这群佇立的工作楼包裹。
虽然陈默不是第一次来陈远洲单位,但只进去过几栋供外人参观的楼层,至於远处几栋工作楼陈默从来没有进去过。
或者说是压根进不去,因为陈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看见一栋楼底下进出口处居然还有持枪的警卫。
看著眼前的场景,陈默將目光锁定在了远处大楼高层,这些高层有些窗户透出了白色的灯光,星星点点,好像镶嵌在冰冷水泥中的星星。
有一颗星星应该就是属於老陈吧,陈默这样想到。
陈默深呼吸一口气,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三十五分,再看向保安亭,此时雷科已经在保安亭给陈远洲打电话了。
陈默盯著保安亭內的雷科,看见他拿起了座机拨通了电话,似乎在等待著对方接线。
这时候,一阵冷冽的寒风吹过陈默,陈默下意识地耸了耸脖子。
有些冷,赶紧从书包里拿出围巾给自己套上。
围上围巾,瞬间感觉有一股暖流將自己包裹住,陈默將手揣进兜里,盯著保安亭內雷科的一举一动。
雷科的通话似乎接通了。
只见雷科上下嘴唇开始碰撞,似乎在说著话,不过说著说著表情开始变得疑惑,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追问著什么。
雷科一边追问,然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支原子笔和一张小纸条,在上面写著什么。
陈默在远处,隔著玻璃听不见雷科和电话那边在交流些什么,不过看现在的样子,似乎有些意外情况。
在短暂的交流之后,雷科终於是放下了电话,走出了保安亭。
陈默看著雷科走出保安亭之后朝著自己靠近:“小陈!”
雷科小跑两步来到陈默的面前,继续道:“远洲教授不在单位了,二十分钟之间他离开了!”
离开了???
陈默心中咯噔一下,原本平静的心臟开始不自觉地加速跳动。
难道是自己无意间又引发了什么蝴蝶效应?还是说老陈確实遇到了什么事情需要去处理?
“我爸去哪了?雷教授你知道吗?”
陈默声音有点焦急,现在距离午夜零点还有不到两个半小时的时间。
雷科点点头,一边解释,一边手掌朝著陈默递过来一张小纸条。
小纸条上写著一串地址,看样子这就是刚刚雷科在通话时候记录下来的。
陈默接过小纸条,看向上面的那一串地址,看样子就是刚刚雷科记录下来的那一张。
不过陈默看向这一串地址的时候,大脑某根脑神经似乎被触动了一样,明明自己现在穿著羽绒服带著围巾,却下意识打了一个冷颤—
油巷街翰林桥2街道3道口5號。
二,三,五。
来了!斐波那契数列!
正当陈默愣神的时候,雷科开始解释道:“刚刚接电话是我们实验室,也就是远洲教授实验室的实验员。
他说在二十分钟之前,远洲教授似乎接到了某个人的电话,然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而且离开之前还说,要是他的儿子陈默来找他的话,就让陈默去小纸条上的这个地点,他会在这里等著陈默。”
雷科说完,一脸疑惑地看著陈默:“小陈,陈远洲教授知道你会来单位找他?”
陈默没有回答。
但陈默可以肯定的是一件事,那就是这一次他穿越回来並且来光电四所,按照常理来讲的话,陈远洲是绝对不知道的!
除非一种情况!
突然间,陈默前阵子的某种猜想似乎被印证一老陈为什么精通各个领域的前沿知识和技术?
老陈为什么能精准预知到自己的失踪时间?
老陈为什么执意要封存火星载人技术?
现在似乎都有了一个答案,那就是—
陈远洲也是时空穿越者!!!
想到这里陈默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就像是被小锤子不断敲打一样,每一次太阳穴传来的钝感都让他呼吸急促两分。
如果这个答案成立的话,那么陈远洲所有行为的逻辑也就讲得通了。
陈默之前还在想,为什么老陈在信中留给自己的话总是云里雾里的,恐怕原因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蝴蝶效应。
而在更早之前,也就是要求封存火星载人技术,恐怕也是怕自己公开技术之后对社会造成蝴蝶效应导致自己的计划或者社会发展脱离掌控。
至於老陈在信中谈及到的计划————
陈默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计划他还暂时猜不到,毕竟信上说陈默可以按照自己的自由意志行动。
按照自己的自由意志行动,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或者说————陈默总感觉现在自己並不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
他总感觉在自己前进的道路中有一根无形的线拉扯著自己,让自己按照线拉扯的方向前进,但又没有感觉到线的存在。
不行,现在不能在这里胡乱猜测————总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到老陈,陈默心中暗道。
“小陈,小陈。”
这时候,陈默耳边传来了雷科的声音。
雷科站在陈默的面前,他不知道为什么陈默突然一下子沉默了,並且还在发呆,这让雷科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
虽然他和陈默接触不久,从学校打电话开始到现在,总共也才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但接触和交谈下来,陈默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一般的高中生,感觉更像是披著成年人皮的高中生。
无论是谈吐,还是语调,甚至是一些常识,比如开车的常识等等,都不像是一个高中生所能达到的。
而这位与眾不同的高中生,在拿到一张小纸条的时候,脸色居然有些阴沉。
难道是小纸条上的地址有问题?
要知道陈远洲可是国家核心项目的总工程师兼任总指挥,虽然不直接参与进实际的研发內容,但是要提供重要的理论基础,算是整个工程架构的灵魂。
所以陈远洲的安全是非常重要的。
可是这一次外出陈远洲居然没有告诉任何安保人员,並且说是自己的私事需要进行处理,独自一人前往,这让雷科当时通话的时候都感觉到费解。
“小陈,是不是地址有什么问题?”雷科的声音变得有些急切。
只见陈默深呼吸一口气,將小纸条揣进兜里,看了雷科一眼,眼神平静淡然:“暂时不知道————”
陈默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著什么,然后继续道:“雷教授,我想再次麻烦一下你带我到小纸条上的这个地址。”
说完,陈默盯著雷科,雷科也看见了陈默坚定的目光,没有多余的思考,便点了点头:“这里的位置应该在郊区了,我直接送你过去吧...我也顺道过去看看,”
“感谢。”陈默对著雷科点点头,便径直朝著车的方向走去。
雷科也跟了上去,两人就这样上了车。
三十分钟后。
十点十一分。
距离零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陈默看著车窗外的风景,风景其实谈不上,反而是越来越萧条。
正如同刚才雷科所说的那样,这个地址是蓉城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
当陈默得知是废弃工厂的时候,內心不禁开始泛起质疑。
老陈到底在这里要做什么?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是需要在一个废弃工厂里完成的?这个废弃工厂里到底存在了什么事物或者人?
车辆碾过郊外坑洼的水泥路,车窗外的灯火渐次稀落,最终沉入一片荒野的漆黑,只剩下天上的星河和车灯照亮著前方视野。
“今晚天气还真是难得,星星居然出来了,而且等会还会下雪。”正在驾驶的雷科说道,想要缓解一下在场的气氛。
但是雷科这句话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副驾驶的陈默依旧沉默不言,只是一味地看著窗外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五分钟后。
车在锈蚀的铁门前剎停,尾灯的红光消失后,寂静如潮水般涌来。
“到了。”雷科停下车。
听闻,陈默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向前方的场景——
陈默抬头,几栋厂房的轮廓在月光下如巨兽匍匐,窗户破碎如盲眼,墙体上残留著斑驳的標语痕跡。
远处几幢单元楼歪斜地立著,风穿过生锈的管道,发出低哑的呜咽,仿佛旧机器的亡魂仍在呻吟。
嘭。
车门关闭的声音。
“嘶————陈教授居然在这个鬼地方————”雷科揉了揉眉心,陈远洲这个地址实在是令人费解。
两人就这样,佇立在废弃工厂前的一片荒地杂草中。
陈默看著眼前的场景,前面几栋废弃的大楼映入眼帘。
一栋、二栋——————单元楼一单元、二单元————
不过纸条上的地址只写了废弃厂房的位置,但陈远洲並没有告诉陈默他的详细位置,比如在哪一栋楼里面的哪个房间。
“小陈你在这里等著,我进去找找。”这时候,雷科率先开口。
只见雷科一边说著一边来到了车后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了一根手电筒:“小陈,你先回车上等著我,这里人跡罕至,我总感觉不放心。
面对雷科的关心,陈默只是对著他淡然一笑:“先等等,这里的厂房有十几栋,虽然每栋楼看起来不高,但是据我观察,至少也有十几层,要是一层一层找的话,估计要很久才找得到。”
陈默的话直击痛点,雷科呼出一口白雾,无奈地笑了笑,怎么感觉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都比自己沉稳呢?
而且陈默这个样子,好像不是第一次经歷这种场景才是————这父子俩都不像是正常人。
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不过就在沉默了十几秒之后,陈默却突然开口:“我想我知道老陈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