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雷科
滴滴滴—
陈默听著座机话筒里传来的漫长的拨通声，心中开始暗自催促起来。
在等待的时候他顺便看了一眼教师办公室內的掛钟，现在时间是晚上九点零五分，距离午夜零点还有不到三小时的时间。
三小时的时间目前看起来还是很充裕的，但能儘快从学校出去是最好的，毕竟他还有很多事情要询问陈远洲，其中有些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释清楚的。
所以能儘量节约时间就儘量节约时间，这也就是为什么陈默要提前帮助宋明解决掉眼前的麻烦顺便请假的原因之一。
滴滴滴—
话筒內的拨通声仍在继续，迟迟没有人接听。
嘖....陈默內心不禁產生了一丝不耐烦。
按照他脑袋中关於陈远洲的记忆，在一五年到二零年之前，老陈虽然工作特別忙，但依旧还是会回家休息吃饭之类的。
虽然经常加班，但还不至於被安排到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然后与世隔绝。
现在时间刚刚过九点，按照日常的话，老陈这个时间段还应该在他的研究所內加班。
虽然研究所內无法直接通过移动手机进行联繫，但是可以通过拨打所內座机进行联繫，这是留给亲属之间的专属联繫通道，没理由打不通。
或许老陈现在还在忙，没听见电话声？
陈默不禁心中暗道，毕竟之前也有好几次自己拨打电话老陈没接的情况。
正当陈默准备放弃的时候，话筒內终於传来了一位男人的冷漠声音—
“喂，您好，请问您是哪位同志的家属？我是光电四所陈远洲教授的助理，雷科。”
这是个陌生男子的声音，陈默之前没有听过，不过“雷科”这个名字倒是听老陈提起过。
“你好雷教授，我是陈默，陈远洲的儿子。”陈默回答道，没有留给雷科寒暄的时间，径直发问：“麻烦让我父亲接电话吧，我有急事找他。”
电话对面的雷科显然是愣了一下，沉默了十几秒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或许在校验这次呼入电话是否有风险隱患。
在半分钟后，雷科似乎完成了校验，声音不似刚刚那么冷酷，反而显得更加热情亲切：“原来是小陈啊，陈教授现在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在忙，刚刚没来得及接你的电话。
他说你要是有什么急事来找他的话，就直接来研究院找他吧，他现在脱不开身，你现在是在学校吗？要不要我开车过来接你？我现在快要下班了。”
雷科很热情，还亲自提议来接陈默去研究所，不知道是真的好心还是因为陈远洲是他的顶头上司。
陈默没有拒绝，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儘量节省时间。
从学校到研究所的距离大概是十几公里，陈默一般都是骑自行车回家，十几公里的骑程，即便把脚踏踩坏了也大概需要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行，那就麻烦雷教授来接我了。”陈默笑了笑，然后掛断了电话。
掛断电话后，陈默才长鬆一口气，不仅如此，陈默心中还燃烧起来一团火焰时隔四五年的时间，陈默终於又能再见到自己的父亲了！
只不过这一次相见，其中不仅包含著父子之间重聚的欣喜，还包含著关乎整个人类命运的解答——
关於上帝基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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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於火星文字的。
关於陈远洲的计划。
关於宇宙中那片混乱又诡异的空间。
关於世界末日。
这些问题或多或少都会在陈默见到陈远洲之后解开一部分的谜团。
“联繫好了？”坐在工位上的宋明一直注视著陈默的一举一动。
他作为老牌班主任，见到过很多的学生，也深知学生们的一些小心思，不过今天陈默的一举一动他確实看不出陈默想要干什么。
但是陈默今天给他的感觉和以往都不一样，就像是一颗外表看上去青涩的果实，实际里面的果肉已经熟透了。
这不是某种玄之又玄的第六感，而是作为老教师的细节发现。
首先是行动力，陈默居然敢当著全班同学和自己的面指挥，並且丝毫不会怯场，这不是一个没有接触过社会实际劳动和生產的学生会有的行动力。
再者就是语调，语调很多时候都能反应出当前的心態，从教室一直到现在，陈默的语调都非常沉稳，就像是习以为常一样，说明陈默的心態异常平稳。
单单凭藉以上这两点，宋明就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陈默，更何况陈默经常考试全班前二，直系亲属是高级知识分子。
听见宋明的话，陈默微笑著对著他点点头：“嗯，等会我父亲的助理会来接我提前放学，谢了老宋。”
安排好一切，有人来接自己，陈默现在只需要慢慢等著就行。
陈默一边说著，一边就拿起旁边的椅子给自己坐下，然后目光平静地看了面前的老宋一眼，又瞥见了老宋桌面上的香菸：“老宋，该戒就得戒了。”
陈默说的是真心话，老宋在二四年的时候因肺癌去世了。
宋明听闻，脸上露出了一个疑惑的笑容，他连忙摆了摆手，將话题转移到了班费的事情上：“陈默，先不说这些，你知道你今晚做了什么吗？要是胡家豪和王宇航在食堂里没有找到班费，你可是会成为同学之间日后的谈资的。”
陈默笑了笑：“所以老宋你觉得在食堂內找到班费的可能性不大？”
宋明点点头“嗯”了一声：“我確实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食堂来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是一般情况下的话，確实不太可能就在食堂，如果几千块钱的现金遗失在食堂的话只会出现两种情况——
第一种，被人发现，然后报警。
第二种，被人发现，然后私吞。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的话，今天晚自习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了，所以宋明觉得大概率会是第二种。
所以无论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情况，胡家豪和王宇航都找不回班费。
宋明摇了摇头，已经开始盘算著如何平復这一次班费遗失事件了，这在高中生这个阶段可不是小事。
“哇”
嗯？？
正当宋明苦恼这件事情该如何平息的时候，仅一墙之隔的教室发出了一阵接一阵的欢呼声！
这个教室就是陈默所属的班级，也是宋明领导的班级。
这帮小伙子大晚上的不好好上晚自习在欢呼什么？？？
听闻欢呼的声音，宋明第一反应是疑惑，他还来不及起身前往教室，只听见教师办公室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放大，最后“嘭！”的一声，教师办公室的门被两个十几岁的少年推开了！
这两人正好就是王宇航和胡家豪！
两人嘴里呼出来的热气在冬季里变成了白色的喷雾，他们额头上都开始分泌起来细密的汗珠，看样子是急匆匆地跑回来的。
宋明看见喘气的两人，心中不知道哪根弦突然被触动，竟然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陈默。
此时的陈默面色安寧，表情从容，看著闯进来的两人，脸上带著一丝笑意。
宋明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两人，质问道：“你们俩干什么？毛毛躁躁的！教室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下子开始起鬨了？”
宋明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正打算继续说下去，却看见胡家豪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一叠现金！
胡家豪满眼喜色，整个人感觉像是刚刚从深海的室息环境中浮上来的溺水者，整个人都变得轻鬆起来，和刚刚在教室里压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班费！！宋老师！！班费！！！我和王宇航找到了！！”
宋明先是一愣，赶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几个大跨步走到了胡家豪的身边，从胡家豪的手中接过了一叠现金：“清点过了吗？和班级上的人头数和总额对得上吗？”
胡家豪兴奋地点点头，说话期间不经意都带著笑容：“我和王宇航在食堂里找到的时候已经清点过了，总额没有变过，並且其中几张现金的编號我见到过！
这些钱就是我落在食堂里的钱！”
胡家豪一边兴奋地解释班费遗失的原因，眼神还看向了坐在不远处的陈默，发现陈默正在默默看著他们。
胡家豪內心感到一阵暖意，还感到一股庆幸。
其实刚刚在教室里他是不相信陈默所说的话的，因为遗失在食堂里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並且就算遗失在食堂內了，也大概率找不回来了，食堂內的人流量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这一次算是闹了一个小小的乌龙。
当时胡家豪去食堂的时候是將班费的现金放在了自己的手提袋里，但好巧不巧，吃饭时候坐在他旁边的女生也有一个手提袋，並且两人还是同款。
也不知道是谁拿错了手提袋，两人的手提袋就这样鬼使神差地掉包了。
胡家豪拿到了那位女生的手提袋，那位女生则是拿到了胡家豪的手提袋。
女生的手提袋里没有任何东西，看样子应该是准备拿回去清洗或者做其他的事情，而胡家豪的手提袋里则只是装著现金。
於是胡家豪和这位女生两人发现明明都是自己款式的手提袋，但一人少了现金，一人多了几千块钱。
而胡家豪和王宇航赶到食堂的时候，正好这位女生还在食堂等著胡家豪来认领。
如果胡家豪今晚不来认领的话，这位女生就准备报警了。
“好，找回来了就好。”宋明听完胡家豪的解释，將班费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放在办公桌上的时候，宋明还不经意间看了坐在座位上的陈默————陈默是怎么猜出班费就在食堂的？看样子不像是巧合啊————
而此时的陈默也是察觉到了老宋眼角的余光，只是淡然一笑，打趣道：“老宋，你输了，记得戒菸。”
话音刚落，只见胡家豪走到了陈默的面前，对著陈默深深鞠了一躬：“陈默，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的话，我真不知道从哪里凑够这么多钱！”
面对胡家豪的鞠躬感谢，陈默没有多余的动作，依旧坐在位置上，脸上只是掛著淡淡的微笑，从容道：“应该的，你们俩先回教室上晚自习去吧。”
陈默说完，对著王宇航使了一个眼神。
王宇航作为陈默从小穿一条裤襠长大的死党，自然懂得其中的含义，於是搂著胡家豪的肩膀，拉著胡家豪朝著教室走去：“宋老师，我们先回教室了。”
宋明对著两人点点头，於是胡家豪和王宇航都离开了办公室。
现场再次只剩下陈默和宋明两人。
“你怎么知道班费就在食堂的？”宋明不解道。
陈默的表情依旧令宋明捉摸不透：“我觉得是我今天运气好。”
运气好？？
宋明瞬间感觉啼笑皆非，这运气好得实在是有点太过头了吧？
正当宋明打算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宋明来不及发问，只是从裤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喂，我是宋明，哪位....哦，行，就在校门口是吧，姓雷，已经登记好了是吧，行，我现在让学生出去。”
陈默自然听见了宋明的对话，还未等到宋明掛断电话，便自行站起身，撂下一句“记得戒菸”之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宋明看著陈默离去的背影，也不打算拦著。
他不清楚陈默为什么今晚感觉特別不一样，也不清楚陈默为什么那么著急，但他只清楚一件事情一戒菸？
戒个屁！
他可没有把和一个十几岁少年的赌约放在心上，该抽还是得抽！
宋明笑了笑，將目光放在自己的办公桌面上，但下一秒，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因为他的桌面上没有任何香菸的影子————
“？我玉溪呢？我还没拆呢！”
校门口。
陈默站在街边，双手插兜，摸著裤兜里的烟盒，扫视著街边的场景。
现在还没有到学生的放学时间，校门口来往的车辆很少，只有零星几辆车停靠在路边。
“你就是小陈吧？”
正当陈默寻找车辆的时候，一名男子靠近了陈默，陈默对著他点点头：“对，我就是陈默，您就是雷教授？”
这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笑了笑：“担不起教授的名头，你就叫我雷助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