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蹬著共享单车。
链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夜风吹过,带著几分凉意。
他拐进了一条废弃的步行街。
两旁的店铺早就关门大吉,路灯坏了一大半,整条街黑灯瞎火。
林晓捏了捏剎车。
单车停在一家破败的五金店门口。
他没有回头。
“大半夜跟著一辆共享单车跑了两公里,你不累吗?”
身后十几米外的阴影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晓踢下脚撑。
他转过身,从后腰摸出那把海体解剖刀。
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寒光。
“再不出来,我就报警说有人抢劫共享单车了。”
阴影中走出一个穿著黑风衣的男人。
男人戴著鸭舌帽和口罩,整张脸捂得严严实实。
他手里拎著一根黑色的甩棍。
“交出腺体。”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嘶哑刺耳。
“你们深海集团的人,台词都这么匱乏吗?”林晓嘆了口气。
黑风衣没有废话。
他猛踩地面,整个人暴起衝来。
甩棍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直奔林晓的太阳穴。
林晓脑袋一偏。
甩棍砸在旁边的捲帘门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林晓顺势一记膝撞,狠狠顶在黑风衣的小腹上。
黑风衣闷哼一声,身体弯成了虾米。
他反应极快,借著后退的力道,手腕一翻,甩棍末端弹出一截锋利的刀刃,反向划向林晓的咽喉。
林晓仰起头。
刀刃擦著他的下巴掠过,削断了几根头髮。
“改装武器?”
林晓手里的解剖刀往上一挑。
当的一声脆响。
甩棍上的刀刃被硬生生切断。
黑风衣愣了一下。
林晓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黑风衣倒飞出去五六米,重重砸在地上。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
林晓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解剖刀抵住了他的咽喉。
“现在,能好好聊天了吗?”
黑风衣死死盯著林晓。
他突然张开嘴,用力咬了下去。
林晓反应更快,一把捏住他的下巴,用力一卸。
咔嚓一声。
黑风衣的下巴脱臼了。
一颗黑色的胶囊从他嘴里掉了出来,滚落在地上。
“咬毒囊自尽?电影看多了吧。”
林晓蹲下身,一把扯下黑风衣的口罩。
口罩下的脸,让林晓皱起了眉头。
这男人的两颊,长著几道暗红色的裂纹,一张一合,像鱼鳃一样。
“改造人?”林晓用刀背拍了拍男人的脸。
男人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晓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没有手机,没有钱包。
只有脖子上掛著一块银色的金属牌。
林晓把金属牌扯了下来。
牌子上刻著一个奇怪的图案。
一只章鱼的触手缠绕著一颗骷髏头。
背面刻著一串数字:073。
“073?这是你的编號?”林晓把玩著金属牌。
男人闭口不言。
林晓站起身,走到共享单车旁。
“下巴脱臼死不了人,自己去医院接上吧。”
林晓骑上单车,慢悠悠的骑出了步行街。
回到私房菜馆,已经是凌晨三点。
林晓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
他躺在床上,打开了系统面板。
任务列表里,【深渊的凝视】还在闪烁。
他点开物品栏,查看那份新获得的配方。
【星空仰望派】完美级製作配方。
林晓点开配方详情。
“主料:深海沙丁鱼六条,高筋麵粉五百克,黄油两百克。”
“辅料:黑胡椒,海盐,洋葱,迷迭香。”
“特殊要求:沙丁鱼必须在捕捞后十二小时內处理,鱼头必须呈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林晓皱了皱眉。
前面的材料都很正常。
最后那个特殊要求是什么鬼?
鱼头仰望天空?
这是做菜还是搞行为艺术?
林晓翻了个身,决定先睡觉。
天大的事,明天睡醒了再说。
第二天上午十点。
林晓打著哈欠拉开店门。
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多了。
他搬了把躺椅放在门口,泡了一壶茶,舒舒服服的躺了下来。
“老板,今天有什么新菜吗?”
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凑了过来。
这是店里的常客,叫王胖子。
“没有。”林晓闭著眼睛。
“我都连著吃了一个星期红烧肉了,你就不打算换换口味?”王胖子抱怨。
“爱吃不吃。”
“行行行,给我来一份红烧肉,多加点汤汁。”王胖子走进店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林晓站起身,走进厨房。
他打开冰箱,拿出食材。
不到二十分钟,一份色泽红亮的红烧肉端到了王胖子面前。
王胖子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老板,你这手艺绝了,我怎么吃都吃不腻。”
林晓没理他,继续躺回门口的躺椅上。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了店门口。
车门推开,走下来一个穿著酒红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梳著大背头,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他打量了一下这间並不起眼的私房菜馆。
“请问,林老板在吗?”男人走到林晓面前。
林晓睁开眼。
“我就是。”
“鄙人姓周,周天成。”男人递过一张名片。
林晓没接。
“有事说事。”
周天成也不尷尬,收回名片。
“我听说林老板手里,有一批极品海鲜?”
“没有。”林晓一口回绝。
周天成笑了笑。
“林老板別急著拒绝。我代表深海集团,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听到深海集团四个字,林晓坐直了身体。
“什么生意?”
“我们想收购你店里所有的海鲜食材。价格隨你开。”周天成语气豪迈。
林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卖。”
周天成的脸色变了变。
“林老板,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財。你一个人,吞不下这么大的蛋糕。”
“我胃口好,消化系统发达。”林晓放下茶杯。
“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周天成的语气冷了下来。
林晓站起身。
他比周天成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这人只喝茶,不喝酒。”
周天成冷笑一声。
“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他转身拉开车门,上了大g。
车子扬长而去。
王胖子端著空盘子走了出来。
“老板,那人谁啊?开大g,挺有钱的。”
“一个推销海鲜的。”林晓重新躺下。
“推销海鲜开大g?现在的销售都这么赚钱了吗?”王胖子咂咂嘴。
林晓没有说话。
深海集团的人,动作比他想像的要快。
中午十二点,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林晓在厨房里忙碌著。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符合要求的深海沙丁鱼出现。”
“位置:海鲜批发市场a区14號摊位。”
林晓愣了一下。
系统的雷达功能还能这么用?
他解下围裙,走出厨房。
“各位,今天食材用完了,提前打烊。”
店里的客人们顿时不干了。
“老板,我才刚坐下啊!”
“我排了半个小时的队,你告诉我打烊了?”
“明天请早。”林晓毫不客气的把客人们请了出去,拉下捲帘门。
他骑上那辆嘎吱作响的共享单车,直奔海鲜批发市场。
半个小时后。
林晓来到了a区14號摊位。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正坐在小马扎上嗑瓜子。
摊位上的几个水產箱里,游动著各种鱼类。
林晓扫了一眼。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放著一个黑色的塑料盆。
盆里装著几条银色的小鱼。
“大妈,这沙丁鱼怎么卖?”林晓指著塑料盆。
大妈瞥了他一眼。
“那不是卖的,是別人预定的。”
“预定?谁预定的?”
“一个小伙子,说是下午来拿。”
林晓从口袋里掏出五张百元大钞,拍在案板上。
“这些钱,买这几条鱼,够了吧?”
大妈眼睛一亮。
几条沙丁鱼顶多值几十块钱。
这年轻人出手就是五百。
“够了够了!你拿走吧!”大妈一把抓过钱,生怕林晓反悔。
林晓找了个塑胶袋,把几条沙丁鱼装了进去。
他拎著袋子,转身准备离开。
迎面走来三个穿著黑色背心的壮汉。
领头的一个光头,胳膊上纹著一条过肩龙。
光头走到大妈摊位前。
“刘大妈,我订的沙丁鱼呢?”
大妈指了指林晓的背影。
“被那个小伙子买走了。”
光头转过身,大喊一声。
“站住!”
林晓停下脚步。
光头带著两个手下走了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子,把鱼留下。”光头伸出手。
林晓把塑胶袋往身后藏了藏。
“先到先得,我已经付过钱了。”
“老子管你付没付钱!这鱼是深海集团要的,你敢抢?”光头恶狠狠的威胁。
又是深海集团。
林晓嘆了口气。
“你们深海集团,是不是有个叫073的编號?”
光头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林晓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银色的金属牌,在光头面前晃了晃。
光头脸色大变。
“你把073怎么了?”
“没怎么,借他的牌子玩玩。”林晓把金属牌收了起来。
光头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
“兄弟们,一起上!把东西抢回来!”
两个手下立刻围了上来。
林晓摇了摇头。
他把装鱼的塑胶袋掛在旁边的铁架子上。
光头举著刀刺了过来。
林晓侧身避开,一拳打在光头的鼻樑上。
鼻血瞬间喷了出来。
光头捂著鼻子蹲在地上,眼泪都流出来了。
另外两个手下见状,挥舞著拳头冲了上来。
林晓一人给了一脚。
两人捂著肚子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林晓摘下塑胶袋,跨过三人的身体。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想要鱼,让他自己来找我。”
他骑上共享单车,慢悠悠的离开了海鲜市场。
回到店里,林晓直接进了厨房。
深海沙丁鱼已经到手。
接下来,就是製作那道听起来很诡异的【星空仰望派】了。
林晓把沙丁鱼倒进水池里。
鱼很新鲜,还在活蹦乱跳。
他拿起菜刀,开始处理鱼鳞和內臟。
按照配方的要求,鱼头必须保留。
处理完沙丁鱼,林晓开始和面。
高筋麵粉加入黄油和海盐,揉成光滑的麵团。
他把麵团擀成一张大饼,铺在烤盘里。
接下来是填料。
洋葱切碎,用黄油炒香,加入黑胡椒和海盐调味。
把炒好的洋葱铺在麵饼上。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林晓拿起处理好的沙丁鱼,一条条插进麵饼里。
鱼尾埋在麵饼下面。
鱼头露在外面,呈四十五度角,直指天花板。
六条沙丁鱼围成一圈,整整齐齐的仰望著天空。
林晓看著这个造型,脸皮直跳。
死不瞑目的鱼头,张著嘴巴。
“这玩意儿真能吃?”
林晓把烤盘塞进烤箱。
设定好温度和时间。
二十分钟后。
烤箱发出“叮”的一声。
林晓戴上隔热手套,把烤盘端了出来。
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黄油的奶香,洋葱的甜香,混合著沙丁鱼特有的鲜香。
味道確实很诱人。
但是这造型,经过高温烘烤后,更加惨不忍睹。
鱼头被烤的焦黄,嘴巴张得更大了,眼珠子都凸了出来。
林晓拿刀切下一块派,连著一个鱼头,放在盘子里。
他拿起叉子,犹豫了半天,还是下不去口。
正当他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店门被推开了。
周天成去而復返,身后还跟著那个叫黑风衣的男人。
黑风衣的下巴已经接上了,脸上缠著绷带。
周天成大步跨进店里。
“林晓,发光腺体交出来,今天这事就算了。”
林晓端著盘子,从厨房走出来。
“周老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要不要尝尝我的新菜?”
周天成看向林晓手里的盘子。
当他看清那个死不瞑目的鱼头时,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颤。
“你……你竟然把圣物做成了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