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盯著那个黑色金属圆筒。
    红色的数字在晨光中跳动。
    00:03:45。
    数字每跳动一次，都伴隨著一声滴的轻响。
    老陈的手抖得不成样子，铁鉤哐当一声砸在甲板上。
    “林老板，这……这到底是个啥？”
    他连退了两步，像是要离那东西远点。
    小周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著甲板，惊恐地向后挪动身体。
    林晓走上前。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这个圆筒。
    圆筒表面异常光滑，材质並非普通钢铁。侧面印著一个模糊的白色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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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被折断的三叉戟。
    “別管是什么了。”林晓站起身。
    “老陈，去驾驶舱。”
    老陈愣在原地。
    林晓转头看著他，语气不容置疑：“开船。把马力推到最大。”
    “那这玩意儿……”
    “我来处理。”林晓打断他。
    老陈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衝进驾驶舱。
    引擎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渔船猛地向前窜去。
    林晓弯腰，双手抱住金属圆筒。
    很沉。
    起码有五十斤重。高汤改造过的身体发挥了作用，他双臂发力，稳稳將圆筒抱了起来。
    数字跳到了00:02:10。
    红光闪烁的频率明显加快。
    林晓走到船舷边，巨鱼的尸体还绑在船侧。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臂猛地向前一推。
    圆筒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扑通一声砸进深蓝色的海水中，溅起大片水花，隨即迅速下沉。
    “满舵！左转！”林晓衝著驾驶舱大喊。
    渔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船身剧烈倾斜。
    小周在甲板上滚了两圈，死死抱住一根缆绳才没被甩出去。
    林晓抓紧栏杆，双眼死死盯著圆筒落水的位置。
    00:00:50。
    渔船正在全速驶离，引擎超负荷运转，发出刺耳的嘶吼。
    00:00:10。
    海面依然平静得可怕。
    00:00:00。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周鬆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甲板上。
    “嚇死我了，坏的吧……”
    话音未落。
    后方五百米外的海面，突然诡异地隆起。
    一个巨大的水包猛地凸出海面。
    紧接著，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海底传来。
    轰！
    一道直径十几米的水柱冲天而起，仿佛要刺破云霄。白色的水雾瞬间瀰漫开来。
    巨大的衝击波贴著海面横扫而过。
    渔船被这股力量猛地向前推了一把，船尾高高翘起，螺旋桨在空气中空转，发出尖锐的呼啸。
    林晓死死抓住栏杆，手臂肌肉虬结。
    渔船重重砸回海面，剧烈的顛簸让甲板上的杂物四处乱飞。
    十几秒后，海面终於恢復了平静。
    只有那片翻滚的白色泡沫，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老陈从驾驶舱里探出头，嘴唇都在哆嗦。
    “林老板……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晓拍了拍手上的水渍。
    “不知道，可能是谁丟的垃圾吧。”
    老陈咽了口唾沫，一个字也不敢再问。他缩回驾驶室，继续驾驶渔船向码头驶去。
    林晓靠在船舱壁上，眉头紧锁。
    一条s级的变异灯笼鱼，一个定时炸弹，还有一个折断的三叉戟標誌。
    这三者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弹出。
    “叮！检测到未知高能反应残留。”
    “数据採集中……”
    “採集失败。权限不足。”
    权限不足。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给出这样的提示。
    林晓关掉面板。
    不管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他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研究一下那份s级菜谱。
    中午时分，渔船终於靠岸。
    码头上静悄悄的，没什么人。林晓提前联繫的冷藏货车已经等在岸边。
    林晓和老陈合力，將三个沉重的保鲜袋搬上车。
    老陈擦了把汗，凑到林晓身边，压低声音问：
    “林老板，这鱼的尸体怎么处理？”
    林晓看了一眼绑在船侧的庞然大物。
    “解开钢缆，让它沉了吧。”
    巨鱼最有价值的部分已经被取走，留著这具尸体只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老陈点点头，招呼小周去解开钢缆。
    失去束缚的巨鱼尸体缓缓下沉，最终消失在墨绿色的海水中。
    林晓结清了尾款，又额外多给了一笔钱。
    “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老陈连连点头，把钱紧紧塞进口袋。
    林晓坐进冷藏车的副驾驶，货车启动，朝著市区的方向驶去。
    回到店里，已经是下午两点。
    林晓的私房菜馆开在一条偏僻的老街上，平时生意清淡，全靠一些熟客维持。
    他把捲帘门拉下，掛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三个保鲜袋被搬进了后厨。
    林晓打开第一个袋子，水缸大小的发光腺体静静躺在里面，外层的薄膜依然保持著弹性，內部的透明物质散发著微弱萤光。
    他拿起一把剔骨刀，沿著薄膜精准地划开。
    一股淡淡的清香飘了出来，没有海鲜的腥味，反而像是雨后的青草。
    林晓用勺子挖出一点透明物质，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
    微凉的触感在舌尖散开，紧接著一股极其鲜美的味道直衝天灵盖。
    “s级食材，果然名不虚传。”林晓讚嘆了一句。
    他打开系统面板，调出【星空仰望派】的菜谱。
    製作过程极其繁琐。
    需要將发光腺体熬製成胶状，再將雪花腹肉切成极薄的肉片，包裹住琥珀巨鱼籽，最后將两者融合，放入烤箱中进行烤制。
    火候的控制，要求精確到秒。
    林晓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去折腾这道菜。
    他把食材分门別类放进冰柜，设定好最適宜的保存温度。
    脱下沾满鱼腥味的衣服，林晓走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疲惫和海水的咸涩。
    换上乾净的衣服，他直接倒在了二楼臥室的床上。
    意识在沾到枕头的瞬间，沉入黑暗。
    这一觉睡得极沉。
    林晓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晚上八点。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很规律，三下一停。
    林晓皱了皱眉，他明明掛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他穿上拖鞋，走下楼梯。
    一楼的餐厅里没有开灯，有些昏暗。
    林晓走到捲帘门前，按下开关。
    捲帘门缓缓升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门外站著一个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著一个银色手提箱。
    林晓打量著他。
    “今天不营业。”林晓准备按下关门键。
    男人伸出一只手，挡住了正在下降的捲帘门。
    “林老板，我不是来吃饭的。”
    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晓停下动作：“那你来干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
    他打开手里的银色手提箱。
    箱子里，只有一张照片。
    男人把照片递给林晓。
    林晓没接，只是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片波涛汹涌的海面，一艘渔船正在全速航行。
    在渔船后方的水面上，漂浮著一个黑色的金属圆筒。
    圆筒上那个折断的三叉戟標誌，在照片里清晰可见。
    林晓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的西装男人。
    男人把照片收回手提箱，啪的一声合上。
    “林老板，我们老板想请你喝杯茶。”
    男人微微欠身，姿態恭敬，话语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晓靠在门框上，笑了。
    “如果我不想喝呢？”
    男人从西装內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
    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冰冷的枪口对准了林晓的胸口。
    “林老板，这恐怕由不得你。”
    林晓看著黑洞洞的枪口，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他转过头，对著空无一人的后厨方向喊了一声。
    “系统，有人来砸场子了。”
    脑海中，清脆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敌对目標。”
    “触发临时任务：【深夜的不速之客】。”
    “任务要求：给客人一点小小的震撼。”
    “任务奖励：【星空仰望派】完美级製作配方。”
    林晓转回头，重新看向西装男人。
    “行，我跟你走。”
    “不过，等我先换双鞋。”
    男人皱了皱眉，但没有阻止。
    林晓转身走进了店里，不紧不慢地走到吧檯后面，弯下腰。
    他再站起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刀。
    半米长的海体解剖刀。
    刀身上，还残留著未曾洗净的、属於深渊巨兽的暗色血跡。
    林晓提著刀，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他脸上掛著和善的微笑，问道：
    “你刚才说，你们老板想请我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