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吶屏幕上的红点刺眼如血。
    报警器在疯狂尖啸。
    小周双手死死抓著操作台边缘，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它的速度太快了！”
    林晓转身走出驾驶舱。
    甲板上的风浪骤然猛烈，拍打船舷的声音震耳欲聋。
    船底传来一声沉闷巨响，整艘六十米长的渔船被硬生生顶起，剧烈晃动。
    林晓一把扶住栏杆，稳住身形。
    底舱的铁门被一脚踹开，老陈光著膀子，拎著一把大號管钳冲了出来。
    “撞礁了？”老陈迎著狂风大喊。
    风声瞬间將他的话语撕碎。
    林晓指向海面。
    “底下有东西。”
    老陈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缩。
    那片深黑色的海水之下，荧绿色的光芒已经彻底穿透了黑暗，將整片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海水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巨大的气泡接连不断地涌出海面，炸开一团团白沫。
    “左满舵！”老陈衝著驾驶舱歇斯底里地咆哮，“拉开距离！”
    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螺旋桨疯狂搅动海水，渔船笨重地开始转向。
    也就在此时，水下的庞然大物破水而出。
    没有预想中的水花四溅。
    那是一座黑色的肉山，悄无声息地自海面隆起，带来了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荧绿色的发光器官，如同一串鬼火，沿著它的背脊排列。
    每一块鳞片都有桌面大小，上面爬满了藤壶和海藻。
    海水顺著它巍峨的身体倾泻而下，砸落海面，声如闷雷。
    这根本不是鱼。
    这是一座会移动的岛屿。
    “臥槽……”
    老陈手里的管钳“当”的一声砸在甲板上，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下去。
    驾驶舱里的小周已经彻底失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整个人缩在操纵杆下面，筛糠般发抖。
    林晓站在船头，海风鼓动著他的衣衫。
    他平静地注视著眼前的巨物。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目標生物已锁定：深海巨口灯笼鱼（变异种）。”
    “危险等级：s级。”
    “可採集食材：背脊发光腺体、腹部雪花肉、巨型鱼籽。”
    “弱点提示：发光腺体下方三寸，神经中枢。”
    林晓转身，走向操作间。
    他拿起那把半米长的海体解剖刀，刀身厚重，锯齿在灯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他又將出刃別在腰后。
    “老陈。”林晓走回甲板。
    “去驾驶舱。”
    老陈愣住：“你干嘛？”
    “干活。”
    林晓提著刀，走到了船舷边。
    巨鱼转过身来，那张巨口缓缓张开，里面是一排排倒刺般的獠牙，荧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它深不见底的喉咙。
    一股混杂著腐烂与咸腥的恶臭扑面而来。
    巨鱼摆尾。
    海面骤然掀起五米高的巨浪，排山倒海般砸向渔船。
    “抓稳！”
    老陈连滚带爬地衝进驾驶舱，一把推开小周，死死抓住舵盘。
    渔船被巨浪高高拋起，又被重重砸下。
    林晓双脚却牢牢钉在甲板上，高汤的药效在他体內奔涌，赋予他远超常人的力量与平衡。
    巨鱼张著大嘴，朝著渔船咬了过来。
    六十米的渔船在它面前，渺小得像个玩具。
    “它要吃船！”小周发出破音的尖叫。
    林晓踩上船舷，双腿猛地发力。
    整个人如炮弹般腾空而起，迎著那张吞噬一切的巨口，悍然跃去。
    老陈在驾驶舱里目睹了这一切，他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晓在半空中调整姿势，双手紧握海体解剖刀。
    系统出品的解剖刀，就是为了此刻而生。
    他精准地落在了巨鱼的背脊上，脚下是湿滑的鳞片和坚硬的藤壶。
    顺势一滚，卸去下坠的庞大衝击力。
    巨鱼察觉到了背上的螻蚁，开始疯狂扭动山峦般的身体，试图將他甩进海里。
    林晓將解剖刀狠狠刺入两块鳞片的缝隙。
    刀身没入一半。
    他握紧刀柄，整个人如同钉子般掛在巨鱼背上。
    冰冷的海水不断拍打在他身上。
    他抹了把脸，抬头寻找目標。
    最大的那个发光腺体，就在前方十米处。
    巨鱼猛地加速下潜。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林晓，恐怖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他屏住呼吸，高汤强化过的体质让他远比常人更能適应水下的环境。
    他拔出刀，在狂暴的水流中艰难前行。
    水流刮在身上，如刀割一般。
    林晓抓住一块凸起的藤壶，稳住身形。
    距离发光腺体还有五米。
    巨鱼突然一个急转弯，巨大的离心力几乎要將他撕扯出去。
    他咬紧牙关，双腿用力夹住巨鱼的背鰭，一寸一寸地往前挪动。
    三米。
    两米。
    一米。
    巨大的发光腺体近在咫尺，荧绿色的光芒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林晓摸出腰间的出刃，找准发光腺体下方三寸的位置。
    双手握紧刀柄，调动全身力气，狠狠扎了下去！
    出刃精准地刺穿了巨鱼坚韧的表皮，直捣神经中枢。
    “呜——”
    巨鱼发出一声来自深海的沉闷悲鸣，整个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它放弃了下潜，转而疯狂地向上衝刺。
    轰！
    巨大的水花再次炸开，巨鱼衝出水面，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
    林晓拔出出刃。
    巨鱼停止了挣扎，庞大的身躯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
    背脊上，那串荧绿色的光芒正在一盏一盏地熄灭。
    他大口喘著粗气，直接坐在巨鱼宽阔的背上。
    远处的渔船亮著探照灯，正在缓缓靠近。
    老陈站在船头，手里拿著一个大喇叭。
    “林老板！”
    “你还活著吗！”
    林晓站起身，衝著渔船挥了挥手。
    “拋绳子过来！”
    十几分钟后，巨鱼被粗壮的钢缆固定在渔船侧面。
    船上的绞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无法將这庞然大物再拖近一分。
    “这玩意儿太重了，”老陈擦著额头的汗，“起码五十吨，绞车根本拉不动。”
    小周还在发抖，他看著海面上的巨兽尸体，咽了口唾沫。
    “林先生……你刚才……是超人吗？”
    林晓没理他，提著解剖刀走到船舷边。
    “不用拉上来，就在海里处理。”
    他顺著绳梯爬下巨鱼的背部。
    系统的保鲜袋容量有限，装不下整条鱼，只能取最有价值的部分。
    第一刀，切开发光腺体。
    水缸大小的腺体，外层是一层坚韧的薄膜，里面是果冻状的透明物质，散发著柔和的萤光。
    林晓小心翼翼地將整个腺体挖出，装进第一个保鲜袋。
    “叮！获得s级食材：深海萤光胶。”
    “可用於製作发光料理。”
    第二刀，切开腹部。
    这里的鳞片相对柔软，解剖刀轻鬆划开一道五米长的口子。
    粉白相间的雪花肉暴露出来，纹理清晰，非但没有腥味，反而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瓜果清香。
    林晓切下最大的一块，装进第二个保鲜袋。
    “叮！获得s级食材：深渊雪花腹肉。”
    “肉质极度鲜嫩。”
    接下来是鱼籽。
    林晓钻进巨鱼被剖开的肚子里，里面空间巨大，一股浓烈的胃酸味扑鼻而来。
    他强忍著不適，找到了卵巢。
    里面的鱼籽每一颗都有桌球大小，呈现出晶莹剔透的琥珀色。
    林晓將鱼籽全部收集，装满了第三个保鲜袋。
    “叮！获得s级食材：琥珀巨鱼籽。”
    三个保鲜袋全部装满，任务完成。
    林晓从巨鱼肚子里钻出来，浑身沾满了粘液。
    他爬上绳梯，回到甲板。
    老陈和小周赶紧过来，合力把三个沉重的保鲜袋拖上船。
    “这肉……真香啊。”老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我打了一辈子鱼，没见过这种东西。”
    林晓將解剖刀扔在甲板上，脱下沾满粘液的外套。
    “开船，回码头。”
    小周立刻跑进驾驶舱，引擎重新启动，渔船拖著巨鱼的尸体，缓缓转向。
    林晓走进操作间，打开水龙头冲洗著身上的污跡。
    水流冲刷著手臂，他看著镜子里脸色有些苍白的自己，体力透支得厉害。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包方便麵，干嚼了两口，味同嚼蜡。
    隨手將麵饼扔进垃圾桶。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任务【深海霸主】已完成。”
    “奖励已发放：【海神厨艺·初级】。”
    “情绪值50000点已到帐。”
    “隨机s级菜谱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s级菜谱：【星空仰望派】。”
    林晓看到这个名字，眉头挑了一下。
    仰望星空派？英国黑暗料理？
    他点开菜谱详情，主料正是深海萤光胶和琥珀巨鱼籽，做法极其复杂，需要精准控制火候与时间。
    林晓关掉面板，决定回去再研究。
    他现在只想睡觉。
    渔船在海面上平稳航行，东方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
    天亮了。
    林晓躺在底舱的床上，刚闭上眼睛，甲板上就传来老陈惊恐的喊声。
    “小周！你快来看！”
    “这鱼肚子里有东西！”
    林晓猛地睁开眼，翻身下床，快步衝上甲板。
    老陈正拿著一根长长的铁鉤，从巨鱼被切开的腹部，费力地往外拉扯著什么。
    小周站在旁边，脸色比昨晚见到巨兽时还要惨白。
    林晓走过去，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一个黑色的金属圆筒，表面布满划痕，上面印著一串模糊的红色数字。
    圆筒的一端，正在闪烁著微弱的红光。
    滴。
    滴。
    滴。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清晨海面上，却清晰得令人心悸。
    老陈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向林晓，声音乾涩。
    “林老板……这玩意儿，怎么看著像个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