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规则是吧?刀是吧?我当场给你磨成传说!
林晓拉开房门。
孙国良举著手机站在门外,脸色铁青。
“组委会发了邮件,规则改了。”孙国良把手机屏幕懟到林晓面前。
林晓转身走进卫生间,拿起牙刷挤牙膏。
“第一,比赛时间从两个小时缩减到四十五分钟。”孙国良跟进卫生间。
“第二,禁止使用自带刀具,必须用组委会统一提供的厨刀。”
“第三,全场只能从公共调料区选三种调料。”
林晓把牙刷塞进嘴里,刷出满嘴白沫。
孙国良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急得团团转。
“四十五分钟!还要处理食材,这根本不够!最要命的是不让用自己的刀,你昨晚练了那么久,用的是你的柳刃。现在换一把破刀,你那些薄片怎么切?”
林晓吐掉嘴里的泡沫,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他扯过毛巾擦乾。
“刀是统一提供的?”林晓问。
“邮件上是这么写的。”
“行,知道了。”林晓把毛巾掛回架子上。
孙国良彻底急了:“你知道什么了?这摆明了是针对你的刀工!田中做大根煮,切的都是大块,什么刀不一样?你可是要切透明薄片的!”
“孙叔,去吃早饭吧。”
林晓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
“我饿了。”
孙国良跟在后面,一路念叨。
两人下楼吃完早饭,打车前往银座的比赛场馆。
场馆外拉起警戒线,大批记者架著长枪短炮。
林晓从选手通道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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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国良去观眾席找位置。
后台休息室里很安静。
林晓换上白色的厨师服,把自己的刀具包锁进柜子。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松本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林晓,规则变动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林晓系好厨师服的扣子。
松本翻开文件:“这次提供的刀具,是关孙六的薄刃包丁。这种刀重心靠前,刀背厚,適合切菜,但不適合做精细处理。”
他声音压得很低。
林晓没说话。
松本合上文件。
“田中一郎三十五年来,一直用这种刀。他闭著眼睛都能用它切出七种花样。”
林晓拉开椅子坐下。
“松本先生,你这算不算泄露比赛机密?”
松本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看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对田中也是个考验,大根煮需要慢燉才能入味。”
林晓靠在椅背上:“他肯定有办法,不然组委会不会定这个时间。”
松本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
“做菜。”
林晓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號码牌別在胸前。
广播里传出工作人员的声音,提醒选手入场。
林晓走出休息室,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沉重的隔音门。
赛场灯光雪亮。
观眾席座无虚席。
林晓走到自己的操作台前。
台子上放著三根带著泥土的白萝卜,旁边是一个木盒。
林晓掀开盒盖,里面躺著一把崭新的关孙六薄刃包丁。
刀身宽阔,刃口锋利,但刀背厚得像个铁条。
林晓把刀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很沉。
用这把刀切白菜是利器,要做素心雕龙,阻力能把萝卜片直接挤碎。
对面的操作台前,田中一郎已经站定。乾瘦的老头,头髮花白,厨师服没有一丝褶皱。
他双手按在操作台边缘,像一尊雕塑。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宣布比赛规则。
“本次决赛主题为白萝卜,极简。时间四十五分钟。选手只能使用组委会提供的刀具,调料限选三种。”
观眾席上传来一阵骚动。
孙国良坐在前排,手心里全是汗。他旁边坐著戴帽子的渡边健太,正在本子上飞速记录。
“比赛,开始!”主持人挥下手臂。
计时器数字开始跳动。
田中一郎瞬间动了。
他拿起薄刃包丁,动作快得惊人。白萝卜在他手里旋转,厚皮像长长的缎带一样落下。
不到两分钟,三根萝卜全部去皮。
田中手腕翻转,刀刃垂直落下,案板上发出密集的篤篤声,萝卜被切成了厚度完全一致的大块。
他又在切块边缘快速削了几刀,做了倒角,防止燉煮时碎裂。
田中端起萝卜块,走向公共调料区,拿了昆布酱油、乾贝、清酒。
回到操作台,他直接拿出一个高压锅。
萝卜、调料、清水入锅,盖盖,点火。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耗时五分钟。
观眾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明白,用高压锅是应对四十五分钟限制的唯一解。
而林晓这边,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他没碰萝卜。
他站在操作台前,打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冲刷著水槽。
林晓从台下拿出一块组委会备用的双面磨刀石。
他把磨刀石放在流水下冲透,平放在案板上。
全场观眾都愣住了。
主持人举起麦克风:“华夏选手林晓……他拿出了磨刀石?比赛时间只有四十五分钟,他准备现场磨刀吗?”
孙国良在台下急得直拍大腿。
“这小子搞什么名堂!刀不顺手就凑合用啊,哪有比赛现场磨刀的!”
林晓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
他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手指压在刀刃面上,刀身与磨刀石形成一个极小的锐角。
推,拉。
刺耳的摩擦声在赛场里响起。
他磨的不是刀口,是刀身。
这把刀的刀背太厚,他要硬生生把这把刀的厚度磨下去一层。
他的动作极快,手臂肌肉紧绷,每一次推拉都精准而稳定。
水流带走黑色的金属碎屑。
五分钟过去,林晓把刀翻了个面,继续。
田中一郎的高压锅已经开始发出嘶嘶的喷气声。
十分钟过去。
林晓停下手,把刀换到细砂面上,又打磨了两分钟。
最后,他在一块牛皮上飞快地蹭了几下。
林晓举起刀。
原本厚重的薄刃包丁,硬是被他磨薄了三分之一,刀身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手工流线感。
他关掉水龙头,擦乾案板,拿过第一根白萝卜。
时间,只剩下三十分钟。
林晓没有去皮。
他左手按住萝卜顶端,右手持刀。
刀刃平贴案板,无声无息地切入萝卜底部,刀身完全没入。
林晓的手腕开始极其细微地抖动。
他不是在切片,而是在给萝卜做內部鏤空,刀尖在萝卜肉里游走,完美避开表皮。
两分钟后,林晓抽出刀。
整根萝卜表面完好无损。
他拿起第二根萝卜,重复刚才的动作。
观眾席的大屏幕给到他手部特写,没人看得懂他在干什么。
“他连皮都不削,这是打算生啃吗?”有观眾喊道。
渡边健太盯著大屏幕,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林晓处理完三根萝卜,转身走向调料区。
他拿了一包粗盐,一瓶白醋。
他站在调料架前,手指在各种瓶罐上划过,最后,拿起一个装著红色干辣椒段的玻璃罐。
现场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极简主题用干辣椒?这在日式料理的认知里,是绝对的邪道,会彻底破坏萝卜的清甜。
松本坐在评委席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林晓回到操作台,拿出一个大號玻璃碗,倒入半瓶白醋,抓了一把粗盐扔进去。
接著,他把干辣椒段倒在案板上,用刀背砸碎,连同辣椒籽一起拨进碗里搅匀。
时间还剩十五分钟。
田中的高压锅已经关火,正在放气,浓郁的鲜香瀰漫开来。
林晓拿起一根处理过的白萝卜,將它按入那碗辣椒醋盐水里。
奇蹟发生了。
原本坚硬的白萝卜,在接触到液体的瞬间,表面突然绽开一道道细小的缝隙。
这些缝隙极有规律,如同一片片瞬间甦醒的龙鳞。
林晓在萝卜內部的鏤空,在醋和盐的渗透下,破坏了纤维的內部张力。
萝卜像一朵花,在水里慢慢散开,连著皮的萝卜肉变成了一条长长的、布满鳞片的立体之龙。
孙国良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抓著前面的椅背。
“这……这是什么刀工……”
林晓把三根萝卜依次浸入碗中。
三条白龙,在红色的辣椒水中舒展。
时间还剩五分钟。
田中一郎打开高压锅盖,热气蒸腾。他小心翼翼地把琥珀色的萝卜块夹出,摆在黑陶盘里,再浇上一勺原汤。
大根煮,完成。
田中按下完成按钮,绿灯亮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林晓。
他还在等。
萝卜在辣椒水里泡了整整十分钟。
最后一分钟。
林晓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白瓷盘,伸手进碗,捏住第一根萝卜的顶端。
往上一提。
原本直挺挺的萝卜,此刻变得无比柔软。
林晓手腕一抖,萝卜盘旋著落在白瓷盘上。
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三条白龙交织在一起,造型繁复而优美。
最后,林晓撇去碗里的辣椒碎,舀了一勺清澈的红白混合汁水,顺著萝卜顶端淋下。
汁水顺著鳞片纹理流淌,一滴不漏地渗入內部。
倒计时十秒。
林晓放下勺子,按下完成按钮。
“时间到!”主持人喊道。
工作人员推著餐车,將两道菜端向评委席。
田中的大根煮先上,热气混合著浓郁鲜香,让评委们连连点头。
接著是林晓的盘子。
白瓷盘上,盘踞著三条晶莹剔透的白色长龙,没有任何热气,只有一股刺鼻的酸辣味。
左边一位评委下意识捂住鼻子:“这种味道,简直是对食材的褻瀆。”
松本没说话,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块田中的大根煮。
入口即化,鲜味满分。教科书级別的作品。
松本放下筷子,漱了漱口,目光转向林晓的菜。
他伸出筷子,夹住一片“龙鳞”,稍稍用力一提。
整条萝卜竟像弹簧一样被拉长了。
松本手一顿,夹下那一小截萝卜,放进嘴里。
咀嚼的第一下,他的动作就僵住了。
松本猛地抬起头,看向已经开始解厨师服扣子的林晓。
“你在这汁水里,加了什么?”松本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林晓把脱下来的厨师服搭在椅背上。
“盐,醋,干辣椒。”
“不可能!”松本站了起来,手里的筷子指著盘子,“这萝卜里面,有肉的味道!”
现场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孙国良愣在原地。统一的食材,统一的调料,哪来的肉?
林晓拍了拍手。
“松本先生,你再仔细尝尝。”
他拿起自己的刀具盒,转身就走。
在全场的注视下,他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那不是肉味,是刀味。”
松本低头看著盘子里的萝卜,手里的筷子微微发抖。
他再次夹起一块,送进嘴里,这一次,他咀嚼得极慢。
突然,松本转过身,一把抓住旁边那个捂鼻子的评委。
“快吃!趁著味道还没散!”
评委被嚇了一跳,勉强夹起一小片放进嘴里。
下一秒,那个评委的眼睛瞬间瞪圆,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著林晓离开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吐出几个字:
“他……他把那把刀……”
评委话没说完,直接冲向林晓的操作台,一把抓起那把被磨过的薄刃包丁。
刀刃上,还残留著一点极其微小的白色粉末。
是磨刀石的碎屑。
评委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全场,声音因激动而变形。
“是石头!是磨刀石的粉末!”
“他把磨刀石的味道,磨进了刀里,又通过刀,切进了萝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