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中心。
林萧浑身脱力地跪倒在地,但他的双眼却死死盯著天空。
九曲黄河阵,成!
原本不可一世的外神虚影,此刻被死死地锁在九道黄河的中心。
它愤怒地咆哮著,扭动著。
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权能正被这股古老的东方力量一点点磨灭。
塞赫麦特从高空坠下,被林一鸣飞身接住。
两人並肩站在土黄色的阵法边缘,感受著阵內传来的阵阵杀机。
“现在……”
林一鸣重新握住了暗金长刀。
刀身上的火焰在九曲黄河阵的加持下,不仅没有熄灭,反而染上了一层灰濛濛的、带著“寂灭”气息的冷光。
“该我们狩猎『神明』了。”
他看著天空中被阵法困住、正在愤怒挣扎的奈亚拉托提普,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狠厉。
在大夏截教禁阵的覆盖下。
这场神与人的战爭,终於拉回到了同一个起跑线上。
土黄色的浊浪在大地与苍穹之间翻涌。
原本属於开城的废墟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肃杀冷寂的荒漠。
这就是九曲黄河阵。
阵法之內。
空间被无限拉伸,时间仿佛陷入了凝滯。
九道大河宛如九条土龙,在虚空中交叉穿梭,每一滴“河水”都是重若千钧的戊土精气。
在这里。
没有所谓的光学规律,只有厚重到让人窒息的规则压制。
“嘶——!!!”
被困在阵法中心的奈亚拉托提普发出了悽厉的嘶吼。
这位伏行之混沌的虚影,此刻正承受著难以想像的折磨。
祂那由不可名状的物质构成的躯体。
在触碰到那些土黄色灵砂时,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九曲黄河阵最恐怖的地方不在於物理破坏,而在於其对“神性”与“根源”的剥落。
正如林一鸣所说。
此阵內按三才,包藏天地之妙。
奈亚拉托提普感觉自己体內的权能正在飞速流逝,那些原本可以隨意扭曲现实的触手,此刻却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祂那数以万计的复眼开始崩裂,流出黑绿色的、散发著恶臭的神血。
而与之相对的。
是处於阵法生位的大夏眾人。
林一鸣感觉到一股厚重、温润且狂暴的力量正顺著脚底涌入四肢百骸。
那是阵法抽调了方圆百里的地脉精气,经过混元金斗的转化后,反哺到了他的身上。
他原本乾涸的经脉再次充盈,金乌血脉在这一刻竟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这就是……截教的阵法吗?”
塞赫麦特扶著火刀。
原本苍白的脸色浮现出一抹异样的潮红。
她作为埃国的神。
在这一刻竟然感受到了某种更高位阶的法则加持。
她的白金神火在土黄色雾气的包裹下,不再是那种虚浮的狂暴,而是带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质感。
“守护女神,准备最后一击!”
林一鸣的声音在阵法中迴荡,每一个字都伴隨著风沙的轰鸣。
他很清楚。
九曲黄河阵虽然强悍,但林萧毕竟只是初步掌握。
而眼前的对手可是外神中最诡譎的存在。
阵法能困住祂一时。
却不能永远封锁祂那无限进化的混沌本源。
必须在祂適应这里的规则之前,將其彻底抹杀!
奈亚拉托提普似乎也察觉到了危机。
虚影剧烈颤抖。
无数扭曲的符文从祂的残躯中迸发出来,试图强行撑开一条通往虚空的裂缝。
那种粘稠、疯狂、足以让人瞬间发疯的低语再次响起,甚至让九道黄色大河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滯。
“祂在献祭自己的虚影根源,想要强行炸开阵眼!”
林萧的声音显得急促而痛苦。
作为执旗手。
他承受著最大的精神压力,七窍已经开始隱隱渗血。
“別想得逞!”
林一鸣猛地踏出一步。
他的双眼在一瞬间变成了纯粹的暗金色,瞳孔深处,一只三足金乌的虚影正发出清越的啼鸣。
那是他在绝境中做出的决定。
——燃尽本源金血。
对於拥有金乌传承的他来说,金血就是命根。
每一滴金血的损耗,都意味著寿元的崩减和神格的崩塌。
但此时此刻。
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以我残躯,借阵法之威……”
林一鸣將手中的暗金长刀反手刺入自己的胸膛。
没有鲜血溅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灿烂、极致灼热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顺著刀身。
瞬间点燃了整座九曲黄河阵!
原本土黄色的浊浪,在这一刻被染成了赤金色。
“轰隆隆——!!!”
九道大河瞬间合一,化作一柄足以遮蔽天日的金色巨刃。
这柄巨刃之上。
缠绕著截教的寂灭之气,又融合了金乌的焚天之火。
这是跨越了文明、跨越了道统的绝对一击。
“斩!”
隨著林一鸣的一声怒吼,金色巨刃轰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