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鸣?”
塞赫麦特的声音沙哑。
“你还没逃走吗?
这里已经是神的领域。
凡人的挣扎只会显得滑稽。”
“逃?
大夏的守夜人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林一鸣在距离她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暗金色的双眸直视著她的白金瞳孔。
“我们现在有一个破局的办法。
不知道高傲的守护女神,是否愿意放下一丁点所谓的尊严,和我们这群『虫子』合作一次?”
塞赫麦特愣住了。
这位少年。
这个与她同样流淌著金乌血脉、本该在夺回命格的战场上与她不死不休的宿敌,竟然在这一刻主动发出了邀请?
“合作?”
塞赫麦特悽惨一笑,“你拿什么合作?
用你那把还没断的刀,还是用大夏那些已经精神崩溃的士兵?”
“我们確实是宿敌,塞赫麦特。”
林一鸣並没有否认,他的语气平淡而坚定。
“等杀掉这个怪物,如果你还活著,我依旧会亲手战胜你。
但现在。
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那就是將这个跨界的杂碎,彻底驱逐出去!”
他的目光越过塞赫麦特。
看向天空中那团扭曲的黑暗:“这不仅是为了大夏,也是为了这颗星球。”
塞赫麦特沉默了许久。
她能感觉到林一鸣体內那股如火山喷发前夕般压抑的力量,那是纯粹的、未被污染的金乌本源。
良久。
她眼中的疯狂渐渐平息,神力的躁动也隨之安稳下来。
“说说看。”
塞赫麦特支撑著站直,白金色的火焰再次微弱地燃起,“你的方法。”
林一鸣回头看向大夏远征军的后方。
在那里。
几个穿著奇异道袍、周身流转著玄奥气息的身影正逆著人流而上。
“自从林指挥打开了通往洪荒世界的大门,那个古老世界的传承便如洪流般涌入了大夏。”
林一鸣缓声说道。
“在那片名为『截教』的道统中,有一门曾经在诸神黄昏中威震诸天的禁忌阵法。”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莫名的神圣感:
“其名——九曲黄河阵!”
“九曲黄河阵?”
塞赫麦特低声重复著这个古怪的名字。
作为埃国的守护者。
她对大夏那些虚无縹緲的仙侠传说了解並不多,但她能感受到林一鸣在提及这个名字时,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慄。
“没错。”
林一鸣点头,“此阵內按三才,包藏天地之妙。
其中有惑仙丹、闭仙诀,能失神仙之神,消神仙之魄,陷神仙之形,损神仙之气。
哪怕是真正的仙人入內,也要脱去凡胎,化作凡人。”
他转过头。
死死盯著天空中的奈亚拉托提普:
“既然祂降临的只是虚影,受限於这个世界的规则,那我们就用阵法彻底锁死祂的权能!
在阵法內,
祂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外神,而是一个可以被斩杀的实体!”
塞赫麦特沉思了片刻。
她很清楚,
以自己现在的状態,面对全盛的外神虚影只有死路一条。
但如果能將对方拉入同等层次的“规则竞技场”,或许真的有一线生机。
“我需要做什么?”
她乾脆地问道。
“九曲黄河阵的布阵需要时间,更需要海量的灵能引导。”
林一鸣指向半空。
“你现在的身份是神,只有你能牵制住祂的注意力。
不需要博命。
你只需要像一只烦人的苍蝇一样缠住祂,让祂的目光停留在你身上,而不是下方的祭坛。”
“我明白了。”
塞赫麦特再次挺起胸膛。
虽然伤势严重。
但神性的傲骨让她瞬间恢復了那副高冷的神態。
她化作一道白金色的流光,再次冲向了那无边的黑暗。
这一次。
她不再追求大开大合的破坏。
而是利用金乌化虹的极速,在触手的缝隙中穿梭,不断用火焰箭矢骚扰著奈亚拉托提普那巨大的复眼。
“林指挥,可以开始了。”
林一鸣收回目光。
转过身,看向身旁一名一直保持沉默的青年。
那是林萧。
他是大夏第一批在林指挥的指引下,感悟到洪荒道韵的天才。
如今的他,
已是截教在凡间的首席大弟子。
手中紧握著一枚散发著土黄色光芒的古朴阵旗——那是模擬法宝“混元金斗”製作的阵眼核心。
“一鸣,九曲黄河阵一旦开启,整座开城都会化作死域,你確定你能承载那股反噬吗?”
林萧的面色严峻,双手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
“开城早已是死域了。”
林一鸣自嘲地一笑。
“动手吧。
我负责供能,你负责拓印阵纹。”
“好!”
林萧猛地踏前一步,咬破指尖,將一抹精血抹在阵旗之上。
“上通天意,下接地气!
截教门徒林萧。
请九曲黄河入此方世界!”
隨著林萧的一声暴喝,一股远古、荒凉、厚重得无法形容的气息,突然从他脚下的土地中升腾而起。
林一鸣双膝盘坐,双手撑地。
他不再保留。
体內的金乌內核疯狂旋转,暗金色的火焰顺著他的双臂疯狂注入大地。
“轰——!!!”
以林萧为中心。
方圆十公里的地面突然像波浪一样剧烈起伏起来。
无数道土黄色的光柱破土而出。
它们並不像塞赫麦特的光芒那样耀眼,却带著一种磨灭一切的沧桑感。
这些光柱在天空中交织、缠绕。
最终,
化作九道蜿蜒曲折、如同巨龙般的黄色河流。
河流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灵砂。
每一粒灵砂都重达千钧。
它们在空中盘旋。
带起了呜呜的破空声,仿佛无数冤魂在低泣,又像是天地在怒吼。
此时的天空中。
塞赫麦特正处於极度的危险之中。
奈亚拉托提普似乎被这个反覆跳跃的“小虫子”弄得有些烦躁,数十条粗大的触手结成了密不透风的网,每一击都带起空间崩碎的裂纹。
塞赫麦特的神袍已被鲜血彻底染红,白金色的神火明暗不定。
“嘰——!!!”
邪神虚影发出一声令人发疯的低鸣。
一只布满吸盘的巨手抓住了塞赫麦特的脚踝,准备將她直接捏碎。
“就是现在!
阵起!”
地底传来了林一鸣撕心裂肺的怒吼。
剎那间,那九道盘旋的黄色大河猛地合拢。
原本肆虐的黑暗触手在触碰到黄色雾气的瞬间,竟然像是冰雪遇到了骄阳,开始迅速消解、乾枯。
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吸盘和复眼。
在九曲黄河阵的规则压制下,纷纷失去了原本的光泽。
天地变色。
开城的上空不再是纯粹的黑,也不再是刺眼的白。
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土黄色混沌。
这种黄色覆盖了一切。
连奈亚拉托提普那庞大的身影,都被强行拖入了这粘稠的“河流”之中。
大夏的观眾们震惊地看到。
屏幕中那个不可一世的邪神,竟然在阵法合拢的一瞬间,身躯缩小了整整一圈!
那些被污染的士兵突然停止了惨叫。
因为他们感觉到,
那种凌驾於灵魂之上的神威,竟然消失了。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