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的爬虫,也敢妄称神明?”
奈亚拉托提普的虚影中传出一丝不屑的意念。
伴隨著这股意念。
漫天的黑暗如同沸腾的海啸,化作无数条生满倒刺和利齿的触手。
朝著那轮白金色的太阳狠狠抽打过去。
“鏘——!”
塞赫麦特发出一声娇喝。
双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白金色的火焰在她的掌心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了两把长达百米的巨大火焰弯刀。
这就是她的武器。
融合了古埃国神话与金乌之火的终极杀伐之器!
“斩!”
凭藉著神位的力量加持和金乌本源对邪祟的天然克制,塞赫麦特竟然硬生生地在那无边的黑暗中发起了反攻。
她在空中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光束。
双刀挥舞。
在天际划出一道道绚烂至极的交叉十字刀芒。
“噗嗤!
噗嗤!”
白金刀芒斩在那些粗壮的黑暗触手上,瞬间爆发出刺耳的灼烧声。
那些能够轻易碾碎摩天大楼的触手。
在接触到火焰弯刀的瞬间。
被切出了巨大的伤口,紫黑色的粘液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
塞赫麦特越战越勇。
她犹如一只在黑暗中翩翩起舞的火蝴蝶。
每一次挥刀。
都会在奈亚拉托提普那庞大的虚影上撕开一道发光的裂痕。
金乌的烈焰顺著伤口疯狂钻入邪神的体內。
试图將其从內部焚烧殆尽。
“好强……太强了!”
民眾们看著屏幕上那震撼人心的神战,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仿佛看到了人类战胜不可名状的希望。
然而。
站在地面废墟中的林一鸣,仰头看著天空中的激战,眉头却越锁越紧。
“不对劲……”
林一鸣咬著牙,手中的暗金长刀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她太急躁了……那股力量,她根本没有完全掌握,而且……那个邪神,根本就没有动用全力!”
林一鸣的预感是正確的。
塞赫麦特虽然融合了命格,但她並没有经歷过林一鸣那种在生死边缘无数次徘徊的磨礪。
她的境界。
就像是用沙子堆砌的城堡。
看似宏伟。
却经不起真正的狂风骤雨。
更何况。
她面对的,是宇宙中最古老、最狡诈的邪神之一。
就在塞赫麦特再一次挥舞火焰弯刀,准备將奈亚拉托提普的一根主触手斩断时。
“桀桀桀……”
一阵诡异的笑声,突然在塞赫麦特的脑海深处炸开。
“什么?!”
塞赫麦特瞳孔骤缩。
她猛地发现。
自己刚刚斩断的那些触手,流出的根本不是血液,而是一种可以吞噬精神与灵力的黑色雾气!
不知不觉间。
那些黑雾已经像蛛网一样,將她的白金太阳彻底包围了!
“玩闹……该结束了。”
奈亚拉托提普的虚影突然发出一声震动整个星球的咆哮。
原本被压制的无边黑暗,在这一刻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那是一种纯粹的概念上的碾压。
黑暗中。
一只由无数惨白骨骸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突破了白金火焰的封锁。
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地拍在了塞赫麦特的身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塞赫麦特,犹如一只被拍中的苍蝇。
她周身的白金光翼在巨掌的碾压下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手中的火焰弯刀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空中。
“噗!”
一口金色的神血从塞赫麦特的口中狂喷而出。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与绝望。
在绝对的体量与法则差距面前,她的偽神之力,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这不可能!
我是神!
我是无敌的!!!”
伴隨著她绝望的嘶吼。
那只骨骸巨掌没有丝毫停留,带著毁灭一切的力量,推著她单薄的身躯,犹如一颗陨落的流星,从万米高空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轰隆!!!”
大地剧烈地颤抖。
整个开城市区被砸出了一个深达百米的恐怖陨石坑。
狂暴的衝击波將方圆数公里內的所有建筑夷为平地。
隨著塞赫麦特的坠落。
天空中那占据了半边天的白金烈阳,闪烁了几下后,犹如被风吹灭的残烛,彻底熄灭。
天空的光明,彻底消散。
无边的黑暗与死寂,犹如一块沉重的铁幕,重新笼罩了开城,也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败了。
那个被所有人视为救世主、被视为神明的女人,竟然在邪神面前,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撑过。,
便被打落凡尘,生死不知。
绝望。
真正降临了。
“结束了吗……”
一名守夜人跪倒在废墟中,手中的武器滑落,眼中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邪神那不可名状的虚影。
在黑暗中肆意地舒展著触手,准备降下最终的毁灭。
碎砖瓦砾在焦黑的土地上滚动。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塞赫麦特挣扎著撑起身体,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被万蚁噬咬。
白金色的神袍早已破碎不堪。
粘稠的金红色神血顺著手臂滴落在废墟中,瞬间將碎石腐蚀出丝丝白烟。
“还是……做不到吗?”
她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
天空中。
那团名为奈亚拉托提普的混沌阴影正缓慢地舒展著肢体。
无数复眼带著极致的冷漠与嘲弄,俯瞰著这片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土地。
她苦涩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哪怕是经歷了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强行剥离灵魂与金乌残魂融合。
哪怕是超越了凡人的身躯,登临了那虚无縹緲的神位……
在那位立於多元宇宙顶端的伏行之混沌面前,自己竟然连触碰到对方真身的资格都没有。
神与神之间。
確实存在著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是人为催生、强行拔高的“偽神”。
而对方,
是旧日支配者中最为活跃、最为诡譎的意志。
“罢了……”
塞赫麦特扶著一截断裂的钢筋站稳,深吸一口气。
由於肺部受损。
这口空气带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感,却也让她的神智前所未有的清醒。
从接受金乌传承、立誓守护这片乾旱大地的那一刻起。
她就没打算活著走下战场。
她的命,
本就该奉献在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上。
“哪怕是死……”
塞赫麦特的眼神逐渐变得狂热而决绝。
剩下的白金神力开始在她的心臟处剧烈压缩,那是准备自爆神格的徵兆。
“我也要让你这尊不可一世的怪物,染上属於人类的血色!”
然而。
就在那股毁灭性的能量即將失控的瞬间。
一个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穿透了战场上重重的雷鸣与嘶吼,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埃国的守护者。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这种毫无意义的自杀式攻击。
毕竟。
你的命还没贱到只能换来邪神的一次冷笑。”
塞赫麦特浑身一震,狂暴的神力微微一滯。
她侧过头。
在一片废墟的阴影中,看到了那个少年。
林一鸣。
他正拖著那把暗金色的长刀,一步步走入陨石坑的边缘。
虽然他看上去依旧是一名凡人。
但此时此刻,
他周身縈绕的那种厚重如山的杀意,竟隱隱挡住了天空中垂落的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