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被活捉的探子面前,一脚將其中一人踹倒在地,语气严厉:“说!你们是谁派来的?来徐州做什么?”
那名探子咬著牙,闭口不答,眼神里满是倔强。
李根生见状,从腰间掏出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声音冰冷:“我再问一遍,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或许是被李根生的气势嚇到,那名探子浑身发抖,终於开口:“我……我们是吴佩孚派来的,来……来摸清奉军的撤退情况,还有徐州的防务部署,然后把消息传回去。”
“还有呢?吴佩孚和段祺瑞是不是联手了?他们还有什么计划?”李根生继续追问。
“是……是联手了,吴大帅和段大帅在天津召开了会议,决定联手牵制华东军,吴大帅派第4师、第8师进驻华东边境,段大帅联络北方军阀,在北方製造动静,还……还想拉拢张作相,一起对付华东军。”另一名探子见状,也连忙开口,生怕被灭口。
李根生听完,立刻让人將两名探子绑起来,带回徐州城,交给参谋长。
这些消息至关重要,必须儘快上报,让参谋长提前做好防备。
徐州城指挥部,方震公听完李根生的匯报,又亲自审问了两名探子,確认了消息的真实性。
他脸色愈发凝重,吴佩孚和段祺瑞的联手,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若是不能提前做好防备,华东很可能会陷入两面受敌的困境。
最为关键的是,他们华东军前身是皖系,这点谁都不能否认,特別如今卢大帅还属於皖系,双方关係太特殊!
算了,这么为难的事情还是交给少帅吧!
他立刻让人再次给卢小嘉发去电报,详细说明探子的供词,同时调整徐州的防务部署:让刘峙在徐州南部加设两道岗哨,增派兵力,防备吴佩孚的部队;让薛岳带领部分巡逻队,前往徐州北部,配合戴雨农的人,监视北方军阀的动向;让赵刚、李铁柱等小队休整完毕后,重点巡查华东边境,严防军阀偷袭。
与此同时,锦州城外,张作相带领的两万援军,正驻扎在营地內,清理沿途的散兵游勇。张作相坐在中军大帐里,看著手下送来的情报,神色沉凝。情报上写著,吴佩孚和段祺瑞联手,想拉拢他,一起对付华东军,还许诺给他丰厚的回报。
张作相眉头紧锁,心中犹豫不决。
锦州城外的营地,帆布帐篷依山而搭,连绵数里,风吹过帐篷边角,发出哗啦的声响,混著士兵清理战场的吆喝声,显得有些杂乱。
张作相坐在中军大帐的木桌前,手里捏著那封吴佩孚、段祺瑞派来使者送来的密信,字跡却依旧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
帐外传来士兵匯报的声音,说是沿途的散兵游勇已经清理得差不多,可道路依旧泥泞,粮草运输还是受阻,想要按期赶往徐州,根本不可能。
张作相摆了摆手,让士兵退下,帐內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油灯跳动的噼啪声,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愈发深刻。
拿起桌上另一封情报,是姜登选从徐州发来的,详细说了撤退的部署和前线的困境。
看著情报上“粮草断绝、士兵疲惫、军心涣散”几个字,张作相轻轻嘆了口气,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满心的理解。
换做是他,身处那样的境地,也只能选择撤退,別无他路。
二十万东北精锐,何其雄壮,出征时气势如虹,谁都以为能一举拿下徐州,打通南下的通道,可到头来,却被华东军的六支小股部队搅得鸡犬不寧,最终只能狼狈后撤。
这不是姜登选无能,也不是东北军士兵不够勇猛,而是局势使然,无解的困局。
华东军的袭扰战术,看似简单,打了就跑,不恋战、不硬拼,却精准掐住了东北军的软肋。
东北军长途奔袭,粮草补给本就困难,华东军偏偏专挑补给线、岗哨、巡逻队下手,断粮、抢弹药,一点点消耗著东北军的锐气和体力。
士兵们连轴转,连吃饭、睡觉都不得安稳,再精锐的部队,也经不住这样日復一日的消耗。
张作相想起自己带领的两万援军,一路南下,遭遇散兵游勇突袭,又逢连日大雨,道路泥泞难行,士兵伤亡惨重,粮草运输受阻,连锦州都没能顺利通过,更別说赶到徐州支援。
那一刻,他就清楚,姜登选的二十万大军,撑不了多久了。
没有粮草,士兵们连肚子都填不饱,何谈打仗?
没有援军,仅凭二十万疲惫之师,根本挡不住华东军的袭扰,更別说继续进攻徐州。
继续坚守,只会让二十万精锐全军覆没,到时候,东北军元气大伤,再也无力与全国各路军阀抗衡,老七多年的心血,也会付诸东流。
撤退,是唯一的出路,是保住东北军有生力量的唯一办法。
姜登选做得没错,哪怕狼狈,哪怕会被各路军阀嘲笑,也必须撤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把剩余的兵力撤回东北,重整旗鼓,日后还有报仇雪恨、捲土重来的机会。
可一想到华东军的实力,张作相就忍不住心头一沉。
他戎马一生,见过的精锐部队不计其数,东北军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可他从未见过像华东军这样,既有勇猛的士兵,又有精妙的谋略,更有源源不断的物资支撑的部队。
东北军家大业大,占据东北三省,地大物博,粮草、弹药储备充足,可即便如此,面对华东军的消耗战,也渐渐难以支撑。
反观华东军,短短几日,六支袭扰小队日夜奔袭,损耗不小,却能快速补充弹药、粮食和药品,士兵们哪怕疲惫,也依旧斗志昂扬。
这背后,全是钱和地盘的支撑。
华东地区富庶,上海更是全国的经济中心,卢小嘉手握华东底盘,掌控著庞大的財富,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要弹药有弹药,这才是华东军最可怕的地方。
哪怕东北军家大业大,也比不上华东军的家底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