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方震公將电报折好，放进衣袋：“给戴雨农回电，让他加派人手，密切监视天津会议的动向，务必摸清两人商议的具体內容，有任何消息，立刻上报，不准延误。”
    “是！”王顺应声，转身退了出去。
    方震公重新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中原、华东交界的地带划过。
    吴佩孚的势力范围与华东接壤，若是他趁机发难，从南部偷袭，配合段祺瑞在北方牵制，华东將陷入两面受敌的困境。
    更让他担心的是，奉军撤退途中，若是与吴佩孚、段祺瑞暗中勾结，联手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他拿起纸笔，快速写下一封电报，详细说明当前的隱患，以及徐州的防务部署，让人加急送往上海，呈给卢小嘉。
    少帅虽然年轻，却极有主见，必定能做出妥当安排。
    与此同时，徐州城外，奉军营地內一片混乱。
    姜登选站在中军大帐外，看著士兵们匆匆收拾行李，脸上满是疲惫。
    韩麟春正带著第14师的士兵，在营地外围布置警戒，防止华东军趁机突袭；于学忠则在清点伤员和物资，担架队来回穿梭，伤员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让人听著心头一沉。
    吴俊升快步走到姜登选身边，神色慌张：“司令，部队已经集合完毕，伤员和物资也已整理妥当，可还有不少士兵私自逃跑，拦都拦不住。”
    姜登选脸色一沉，目光扫过混乱的营地，声音沙哑：“逃兵抓住就地处决，杀鸡儆猴！告诉所有士兵，今夜务必撤回东北，谁要是敢临阵脱逃，不仅自己掉脑袋，还要连累家人！”
    吴俊升应声，转身去传达命令。
    不多时，营地內传来几声枪响，伴隨著士兵的呵斥声，混乱稍稍平息了一些。
    可士兵们脸上的疲惫，却丝毫未减，不少人低著头，眼神空洞，脚步拖沓，完全没了往日的精锐模样。
    姜登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中满是不甘。
    跟隨大帅南征北战，从未打过如此狼狈的仗，二十万精锐，被六支小股部队搅得鸡犬不寧，最终只能狼狈撤退，顏面尽失。
    回到东北后，大帅必定会严惩他，可他別无选择，唯有保住剩余的兵力，才能有机会报仇雪恨。
    “司令，时间到了，该出发了。”韩麟春走到姜登选身边，躬身说道。
    姜登选点头，转身登上战马，目光最后扫了一眼徐州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勒紧韁绳，大喝一声：“出发！”
    隨著姜登选的命令，奉军大军陆续出发，朝著东北的方向前进。
    队伍绵延数里，火把连成一条长长的火龙，在夜色中缓缓移动，显得格外狼狈。
    韩麟春带领第14师断后，士兵们警惕地观察著身后的动静，生怕华东军趁机追击；于学忠带领第15师护送伤员和物资，走在队伍中间；吴俊升带领第29旅在前开路，小心翼翼地避开华东军的袭扰路线。
    徐州城墙上，方震公看著奉军撤退的队伍，神色平静。
    王顺再次走进来，身后跟著一个年轻的士兵，正是赵刚小队的副队长李根生。
    “参谋长，赵刚队长让我来匯报，我们小队在奉军营地外围发现了几个陌生身影，形跡可疑，不像是奉军士兵，也不像是散兵游勇，我们没敢贸然行动，特来请示。”李根生躬身说道，脸上带著一丝警惕。
    方震公眼中闪过一丝警觉：“带人去查，悄悄跟踪，摸清他们的底细，若是军阀派来的探子，立刻拿下，不准让他们跑掉。另外，告诉赵刚，让他小队密切关注奉军撤退路线，若是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是！”李根生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这些陌生身影，大概率是吴佩孚或段祺瑞派来的探子，目的就是摸清奉军的撤退情况，以及徐州的防务部署。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让人通知各岗哨，加强警戒，严查陌生面孔，严防探子混进城內。
    此时，上海少帅府，卢小嘉正坐在书房里，看著方震公发来的电报，神色沉凝。
    沈敬亭站在一旁，手里拿著戴雨农发来的另一封情报，轻声说道：“公子，戴雨农那边传来消息，吴佩孚和段祺瑞在天津会议上达成共识，决定联手牵制我们，吴佩孚派第4师、第8师进驻华东边境，段祺瑞则联络北方的几支小军阀，在北方製造动静，牵制我们的兵力。另外，他们还暗中联络了张作相，似乎想拉拢他，一起对付我们。”
    卢小嘉放下电报，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早就料到，吴佩孚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还想拉拢段祺瑞。
    “给戴雨农回电，让他继续监视张作相的动向，摸清他的態度，若是他有投靠吴佩孚、段祺瑞的跡象，立刻上报。另外，让他派人渗透到吴佩孚的第4师、第8师，摸清他们的部署情况。”卢小嘉缓缓开口，语气坚定。
    “属下明白。”沈敬亭应声。
    卢小嘉又说道：“你立刻安排下去，从上海调派第1师、第5师，进驻华东南部边境，防备吴佩孚的部队；另外，联络江浙地区的军阀孙传芳，给他送去一批粮食和弹药，拉拢他，让他牵制吴佩孚的兵力。”
    沈敬亭躬身领命：“属下这就去安排。”
    沈敬亭离去后，卢小嘉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夜色。
    上海的夜晚灯火通明，街道上车水马龙，与徐州前线的紧张氛围截然不同。
    一场更大的危机即將来临，吴佩孚、段祺瑞联手，再加上张作相，华东將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有方震公坐镇徐州，有精锐的华东军，还有他精心布局的势力，他有信心，能化解这场危机。
    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著下一步的对策。
    徐州城外，李根生带领几名队员，悄悄跟踪著那几个陌生身影。
    夜色漆黑，树林茂密，那几个身影脚步迅捷，一路上小心翼翼，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周围的动静，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探子。
    李根生示意队员们放慢脚步，隱蔽在树林里，远远跟在后面。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那几个身影停在一处土坡上，从怀里掏出纸笔，快速写著什么，然后点燃了一支信號弹，信號弹在空中炸开，发出一道红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动手！”李根生低喝一声，带领队员们冲了上去。
    那几个探子见状，立刻收起纸笔，举枪反击，枪声瞬间响起。
    李根生带领队员们隱蔽在树后，精准射击。
    双方展开激烈枪战，探子们虽然训练有素，但人数较少，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三名探子被击毙，两名被活捉，还有一名趁乱逃跑，李根生立刻派两名队员前去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