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阴阳失衡
烟中国度。
身形抽动之间，汉钟离与小玉已经置身於一座暗红色要塞顶部。
举目四望，只见数座暗红色的嶙峋岩山拔地而起、直通天际，数不清的熔岩烈火从岩石缝隙中流出，甚至在地表积攒出广袤的熔岩湖泊。
那怪异的山石、火焰，让汉钟离也一时未能辨识此处一圣主在八仙时代建立的恶魔国度，已经成为了地狱的一部分，这座国度是圣主接阿房宫大火所產生的浓烟，重新开闢出的。
但很快，汉钟离便看出了此地本质：[离火魔气，的確和圣主有关————不对，似乎不止於此。]
汉钟离的手指飞速地掐动，心神瞬间进入半“合道”状態，通过气运探知周遭。
死亡、黑影、恐惧、盲、聋、哑————大量有著迥异特质的维度，立刻进入了他的感知。
而当他进一步探查，又发现，这些维度又被拆分成大大小小的碎块，和现实空间交错在一起，內外套叠、往復嵌套，共同构筑成一个庞大到超乎想像的体系。
其复杂程度，即便心智已经异化的不死神明，都不由得一阵阵眼晕。
他一时看不懂这体系的具体运作与目的，但有一点无比確定：这是在为一个超大型魔咒做准备。
这发现让他下意识地转向身旁的小姑娘：[此事，这丫头定然一无所知。或许可以藉此让她认清那廝的真面目————
不过，还没等汉钟离开口，他就“听”见了小玉的心声：[装模作样的禿子，一定是刚刚抠了鼻子，在手指头上搓来搓去，好噁心，我一会儿要骂他不讲卫生————]
汉钟离没绷住：“够了！骂我到现在，也该消停了罢！”
“哈！让我抓到了，”小玉反而得意地伸手指人，“你就是在读心！”
这时，几道幻影在他们身边盪开，使用门钥匙前来的陈龙、老爹以及杰洛特、叶奈法相继出现。
相较於仍旧想著吵架的小玉，他们关注的问题就现实多了：“小玉？我们不是应该直接进入迷宫吗？怎么会传送到这荒郊野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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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收回指著汉钟离的手指，好似这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应该是塔里出了点状况。
六叔和希里把直通的空间传送锁死了。”
陈龙闻言更显紧张：“严不严重？会不会有危险？”
小玉摆摆手：“安啦龙叔，不严重。之前天球交匯最混乱的时候，一天要锁好几次呢。就是不能直接空降”进塔了而已。没事，我们走进去。”
她说著，已经率先走向要塞边缘的台阶：“圣主国度开发到现在，每个要塞里都有列车通道。跟我来。”
眾人跟隨小玉，沿著石阶盘旋而下，进入下方一个明显由变形术挖掘出的地下空间。
轨道沿著洞壁延伸，停靠著一列，如同游乐园“过山车”的小型列车，每个车厢都格外狭窄，仅能勉强挤进两人。
小玉熟门熟路地拉开一个车厢门，率先钻了进去，招呼道：“挤一挤，快上来！”
汉钟离倒也配合，第一个跟上前去，坐到了小玉后排，老爹看了看，主动坐到了汉钟离对面的位置————
待眾人坐定，伴隨著一阵“嘎吱”声，奇异的光芒亮起，原本到洞穴末端的轨道凭空延伸出去。
列车隨即启动，一头撞上岩壁，竟是没入其中。
身处岩壁之內，非但没有漆黑、憋闷之感，反而格外通透。在魔法的作用下，作为山石主体的地狱岩变得完全透明，能够看到上方行走的魔怪，和地下零星悬空的矿脉。
“仙人，”老爹向汉钟离说道，“小玉这孩子性子急躁，言语多有衝撞，还请您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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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稍顿，又咬牙说道：“另外，关於六先生————我可以保证，他虽然行事神秘，但绝不是恶魔。”
在老爹看来，六先生这般主动要求却又將人拒之门外，让他们乘坐矿车进塔，明显是下马威；再加上小玉之前的举止，正常人都得窝火，更何况是一度统治世界的仙人。
当然，这只是老爹的杞人忧天，此时的汉钟离非但没有丝毫慍怒，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简陋的交通工具和异域魔法。
显然，无论是小玉一路的“精神攻击”，还是丁陆的无礼，都未能真正触怒这位甦醒的仙人。
这便是八仙，纵然固执、死板，甚至有时显得不近人情，但他们的本质仍是正道仙神，比恶魔可好打交道多了。
突然，小玉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大家坐稳扶好，我要加速了！”
话音未落，她清叱一声：“兔的力量！”
剎那间，绿色电弧从列车各处闪起，剧烈的推背感隨即传来，除了早有准备的小玉和稳如泰山的汉钟离外，所有人猛地后仰。
车外的景象瞬间化作一片模糊扭曲、拉长的赤红与黑暗混合的流光，几座巨大的地狱岩高山在视野中一闪而逝。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令人室息的加速感便骤然消失。
当他们的视线恢復焦距，望向车外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汉钟离也罕见地露出了失態的神色。
只见一座宏伟的高塔矗立在天地之间。
塔身並非笔直，而是螺旋扭曲著向上攀升，一圈又一圈，直插入那硫磺烟云翻滚的天穹深处，其规模之大，仿佛支撑著整个烟中国度的天与地。
即便不是第一次见到，龙小组眾人依旧不由震撼。
汉钟离的失態却並非因为建筑的宏伟。恶魔並立的时代，他见过的奇观太多了，西木的天空之城、中苏的雷霆高塔，规模绝不逊於此。
让他心神剧震的，是缠绕在那螺旋黑塔之上，如同沸腾海洋般翻涌不休的气运！
在望气的视野下，此刻的正气与黑气，正以远超歷险记世界本土的烈度，疯狂交织、
碰撞著。尤其是那黑气，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滚油，剧烈地翻腾咆哮，浓度和活性远超常態。
老爹也突然打了个寒颤，显然也有所觉，只是当著仙人的面，没有將平日里的“哎呀”喊出来。
就在汉钟离皱眉中，列车毫无阻碍地驶入了塔底的巨门。
穿过门户，一片人声鼎沸登时扑面而来：无数风格迥异的帐篷、临时建筑林立，不同种族、不同装束的身影在其中穿梭忙碌。
若是向外望去，更是蓝天白云、绿林青草，就仿佛跨越了世界的界限。
小玉似乎回到了主场，轻巧地跳下车厢，熟稔地朝几个方向挥手打招呼：“嘿！萝拉，这次收穫怎么样————哟，红帽子大叔！这个绿帽子大叔是？哦你弟弟，第一次死啊，復活处在那边————逍遥哥，你这是，刚復活要去跑尸吗？”
汉钟离站在小玉身后，脸上的震惊之色比刚才看到螺旋黑塔时更甚：“天命人————如此之多的天命人聚集於此？”
在他眼中，这些来自不同世界、不同故事的核心人物，每一个的命格都极其特殊，他们天然就是吸引气运的漩涡。
怪不得，这座怪塔能將气运牵动到这般地步。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钟声在营地上空迴荡开来。紧接著，一个肃穆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紧要事务通报！域外邪神叩关，混沌邪气暴涨，所有混沌系修行者、或持有相关物品者，请立刻前往中央圣所集合！重复，所有混沌系，立刻前往中央圣所！”
小玉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嘖，看来大迷宫里面真的出事了，混沌魔力相关的事一直是最麻烦的。”
小玉看了眼队伍最后方，还因为穿梭空间而眩晕的杰洛特，和一旁搀扶的叶奈法。
等混沌魔力潮汐到来，两人都会受影响。
她当即正色道：“不能耽搁了，我立刻带你们去地宫！”
片刻后。
眾人已经来到了地宫核心的王座大厅。
冰封王座仍屹立在大厅中央，只不过此时，端坐在王座之上的，並不是希里，而是一位身披厚重、狰狞鎧甲的存在。
鎧甲缝隙中不断溢出冰冷的白色寒气，其头盔面甲下，只有两点幽蓝的冰焰在静静燃烧。仅仅是坐在那里，一股冻结灵魂的寒意便瀰漫了整个殿堂。
正是长者丁陆。
“小玉，怎么是这个六先生接待仙人？”陈龙忍不住向小玉问道。
龙小组平日里没少吐槽六先生的性格，但他们也知道，日常与他们打交道的那个，已经是所有六先生中最为人性化、最好说话的一个了。
小玉同样小声嘀咕：“那个六叔战斗力偏弱啊，面对这个顽固又厉害的老禿————咳，老神仙，六叔当然要派个能打的型號出来镇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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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只见长者丁陆的头盔缓缓抬起，两点冰焰锁定了步入大殿的汉钟离：“你，不该彻底甦醒。”
“你弄出如此大的动静，总得有人来看一看，问一问。”汉钟离面色终於正式了起来，“本来，吕洞宾那傢伙更为合適————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醒来，便只能我来了。”
八仙之中，战力之强、锋芒之盛的，当属吕洞宾，也正如八大恶魔中，能搅动风云的是圣主一样。然而如今，圣主已死，没了黑气中对位的存在，吕洞宾自然也就无法甦醒。
事实上，即便是汉钟离此刻的完全甦醒，也已是对气运的一次剧烈衝击。
“为了你的甦醒，高塔强行连结了三个偏向黑气的次级世界，並主动引导了一位混沌邪神的目光投射至此。”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即便如此，平衡依旧被打破。黑气，已不可逆转地开始向恶魔倾斜。”
在气运平衡体系中，八仙確实曾对应著八大恶魔。但这並不意味著现今残存的七位地狱恶魔能与实力保存完好的八仙相提並论。
恶魔们在地狱中囚禁了数千年，力量与智慧都已高度流失。而八仙，凭藉不死神明独特的转世秘法，不仅实力全须全尾的保留，还能隨时通过“合道”来干预气运流转。
至少在当下，两者根本不是同一层级的对手。事实上，就算地狱中的七头恶魔同时出世，凭汉钟离一己之力就能尽数镇压。
正如汉钟离先前所言，他此番甦醒，根本不是为了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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