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对质
“別诈唬我，”汉钟离直接道，“大不了拼却这身道行，再铸地狱，將你们八个祸胎一併打入其中。”
圣主已死，汉钟离口中的“八个祸胎”，分明將丁陆也给算上了。
话音落下，大厅內的光线骤然黯淡，白霜蔓延，並隨之发出一系列的“咔咔”声。
汉钟离瞳孔微缩，他的意念寄託於气运，能保证亘古恆常，因此可以清晰感知到，这股白霜並不是单纯的寒冷，还有著凝滯时间的力量。
一旁的龙小组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迟滯。
两人僵持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又似乎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打打杀杀，不是解决之道，”最后，还是汉钟离率先后退一步，“告诉我，你耗费如此心机，所求究竟为何？”
他的態度格外庄重，显然，丁陆接下来的回答，將决定他是得到助力，还是招致討伐。
“平衡，”丁陆回答得毫不犹豫，“让阴阳相容，不分彼此。”
“这高塔能匯聚阴阳？”
“不能，它只是一道闸门，”丁陆简述道，“它能通过连结不同的世界，以稀释当下气”对现世的关注。”
“饮鴆止渴！”汉钟离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
汉钟离没穿越过，但至少知道，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善恶好坏之分。
一旦异域的“正义”、“罪恶”被气运定义，那些被分散出去的“关注”，將会以更强大的形式，千百倍地反哺回来！
现在从丁陆嘴里得到准確答案，饶是汉钟离的养气功夫，也端的是心头一阵冰凉。仿佛已经看到一个笼罩诸天万界、汲取无数悲欢离合的庞然大物即將破茧而出。
“所以，我会在反哺”到来之前，锁死通道。”丁陆解释道，“让那些被定义的世界成为孤岛。”
“天真！”汉钟离毫不客气地驳斥，“你能打开联通异域的通道，凭什么认为气”
不能模仿？”
“十年。”丁陆当即保证道，“无论气运如何解析、如何模仿，至少在未来十年之內，祂无法重新打开那些被我锁住的世界。”
你凭什么保证————
质问的话並没有说出口，汉钟离便猜到了丁陆的依仗：“那个被你称为燕子的小女孩？”
希里的存在从未隱瞒过，再加上其整日与小玉和龙小组这些正气眷属形影不离，当然早就被八仙注意到了。
上古之血是触及时空本源的伟力，开启世界之门，穿越时空晶壁都轻而易举。更关键的是，它的位格极高，超越了绝大多数世界衍生出来的超凡力量。
无论是气运催化技术爆炸，搞出所谓的“跨维度传送技术”，还是催生专精空间的“穿越之神”，在空间穿梭领域都无法与上古之血媲美。
想要在时空领域突破丁陆的封锁，要么是找到一个上古之血同等阶、甚至更强时空穿梭能力的超凡力量源头；要么，就是在猎魔人世界，引导新的“时空之女”的诞生。
其中无论哪一条，都不是十年之內可以轻易达成的。
大厅一侧，龙小组眾人早已听得目瞪口呆，连小玉都不由吞咽唾沫。
汉钟离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也就是说，你打算在十年之內，彻底掌控气？
“
那些被丁陆利用高塔分散出去的气运会成为隱患，唯有依靠歷险记世界这个气运的起源地，利用气运本体，才有机会將那些离散的气运重新压制、掌控起来。
“不需要十年，”长者丁陆微微摇头，“我会在儘可能短的时间里完成对气运的掌控。”
“若失败呢？”汉钟离终於问到了核心，“若你成功，自然是你登临绝顶，统治万灵；但若你失败，眾生也將彻底失去摆脱气的机会。”
汉钟离的声音渐渐上涨：“告诉我！天下苍生，凭什么要为你的野心，付出代价？”
面对汉钟离诛心般的质问，长者丁陆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我对发號施令毫无兴趣。至於反噬————”
长者丁陆一个响指。
啵—
一个由白光撑起的虫洞凭空浮现。
只见虫洞另一端，是一片建造在纯白空间的古朴殿堂。
在殿堂中央，一本写满了金色文字的巨书，正静静躺在金玉构成的书架上——正是岁月史书。
在书前，只见另一个丁陆盘腿静坐著，正闭目养神。在他的身下，是一个无比庞大的阵图。
似乎感应到了这边的注视，另一个丁陆缓缓睁开了双眼。
仅仅是隔著虫洞的遥遥一瞥，汉钟离便感到心神一震，他能感到这个丁陆身上有著一股和气运不同，但却隱隱相近的气息，如若不错，应当是那种被称为“真理”的外域之气。
长者丁陆適时开口：“若我的计划最终失败，岁月史书会將一切復原”到最初的模样。”
汉钟离回过目光，以提醒的语气说道：“岁月史书並非万能，它无法真正扼制气”。”
长者丁陆点了点头：“是的，反噬必然存在。所以，这份反噬，將由我本人，以及我的国度一力承担，必要的话，我会將我从歷史中彻底刪除。”
“六叔————”小玉想要说话。
但话音未起，便被汉钟离打断：“那分散的气怎么办？”
他完全没有在意丁陆的下场：“你倒是拍拍屁股一死了之，隱患谁来解决？”
丁陆的目光，越过了汉钟离，投向了另一侧：“小玉会继承我的一切，代替我进行第二次尝试。”
“什么？”这石破天惊的宣言让整个龙小组瞬间炸开了锅。
连小玉都一时大脑空白。
陈龙脸上写满了“这太危险了！小玉还是个孩子！”，他想大声反驳。然而，当他的自光接触到长者丁陆头盔內的那两点蓝焰，所有涌到嘴边的话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丁陆利用小玉当幌子的次数很多，有真有假。这一次，他是认真的。
凭他的手段，就算计划失败了，也不会真的被抹除掉，无非就是跑到一个安全的世界蛰伏下来。等小玉成了气运之主后，他再回去，在小玉的手底下混饭吃。
他对小玉很有信心他对付气运的魔咒，都是以邪恶小玉的气运咒为基础改的。
只要他將以气传意法交给小玉，再將死亡魔气划分出些许，给小玉攒出一套无阵营的魔力，他实在想不出小玉失败的可能。
长者丁陆的目光重新回到汉钟离身上：“所以，为了確保成功，我需要儘可能多地试探出气运在不同刺激下的反应模式。將方法推行到儘可能完善的地步，为后来者扫清障碍，留下最清晰的路径————”
那语气，全然是一副开拓者的样子。
汉钟离直接打断了他：“你想要什么？”
丁陆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以气传意法。”
汉钟离眉头微蹙：“洛佩的以气传意法，你早已掌握。那已经是相当完善的版本。”
“洛佩的方法不够直接。远不如你们的纯粹和高效。”
“你应该清楚。与气运的联繫越是直接，也就越危险。”
“那是我的事。”
汉钟离深深地看了丁陆一眼，却还是缓缓頷首：“好。”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长者丁陆似乎放鬆了一丝，身体微微后靠进宽大的椅背：“还有一件事。”
长者丁陆语气平淡：“那异域邪神因你的甦醒而来，自然需要由你去平衡”。
，“好！”汉钟离回答得乾脆，“我正想看看，你这高塔究竟有什么名堂。”
这边两位大佬三言两语就敲定了对抗异域邪神的分工，还在消化著丁陆那惊天计划的龙小组眾人，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往日里最机灵的小玉更是直接被震成了可达鸭。
还是陈龙最先反应过来：“等等！仙人去对付邪神，那恶魔呢？”
“当然是交给你们了。”丁陆理所当然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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