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田常有心化解与儒家恩怨,庄未央心中也想对田氏了解更多。
二人皆保持克制的礼貌,说话间多是试探,没有了针锋相对。
一旁的伯江化身倒酒机器,安静地旁听,消化庄未央的新身份。
“早就看这庄未央不老实,连道途都是假的!”
“还好我机智,庄未央踏入道途后,並没有得罪他。”
伯江心里感慨,倒酒的动作愈发嫻熟。
时间推移,弯月隱现於天空。
田常並未入道,凡人之躯不胜酒力,醉眼朦朧。
“庄兄,明日田常就將离去,日后洛邑再,再见!”
说完,田常当即趴在桌子上,庄未央怎么呼喊都不再回话。
“看样子是醉了,可为什么会说洛邑再见?我是打算二境之后去一趟洛邑。”
“可我过去,是想再取一道神通,这田常又不知道。”
庄未央看著丑態百出的田常,嘆了一口气。
“只能日后再说了。”
伯江不知何时去找了酒馆老板,又搬来四坛美酒。
“二位田兄,未央。今日有幸和几位人杰共饮,实在是我伯江的福分。
只是天色渐晚,伯江不好再留几位兄弟,今日到此为止了。”
伯江双手抱拳行礼,又將美酒分別赠与几人,这才离去。
庄未央抱著酒罈,缓缓走回小院。
田豹田逆搀著自家少主,待二人走远,田逆当即燃起心火。
“禁酒!”
法家术法打出,田常身上的酒气瞬间被清空。
“少主,为何对这庄未央如此客气。
明明就是一吴国小官,侥倖入了孔夫子的眼,得了儒家传承,却恃才傲物,对少主多有不敬……”
田逆身为法家,最注重规矩。
在田逆眼中,田常如此高贵的身份,庄未央言语轻佻,实属大不敬!
田常骤然恢復清醒,大脑还没回过神,双手拍了拍脸颊,几息之后笑著给田逆解惑:
“吴国之人却能得儒道传承,足以说明这人不简单。其次……”
田常顿了顿,脸色也郑重了几分。
“夏收之前,海外傲来国异动,已然影响了人族气运。
上次出现这个情况,还是百年前!异象出现后不久,周天子便分出一缕气运,认下了吴王寿梦诸侯之位。”
田常遥看洛邑方向,眼中一片火热之色。
“当今天下,我田氏和晋国四卿、鲁国三桓,都想得一缕气运,做一做那诸侯之位!”
“料想这次大周祖祭,要热闹了。”
大周祖祭,每隔几年举行一次,祭祀之时必会引来圣贤传道。
二境修行者,修的是本性。
隨著修士修炼,本性从最开始的与自己相同,到最后的与道途相合。
完成这一步,便可在所修道途中,衍化出最適合自己的术法。
如子路的儒道之剑,便是此类术法。
若能得大贤气息,真灵入定,雕琢本性这一步,时间会大大减少。
所以,大周祖祭,必然会吸引各国二境修士前来观礼。
田常因此,才说出日后和庄未央洛邑再见。
只是田常不知道,庄未央走的不是儒道,而是自立易道。
诸子百家开道者,不需要雕琢本性……这一步,是后来者才会做的事!
诸子百家,只需要心性结合,將心火托举到本性中,点燃真命,便可突破三境,传道人族。
……
翌日,天蒙蒙亮,庄未央就出了门,赶往吴王宫。
今日的吴王宫外,远没有昨日热闹。
守宫官员见到庄未央,並未多做阻拦,便放他进去。
一路穿行,庄未央目不斜视,又见到了夫差。
只是……
夫差无精打采,往日里锐利的双眼布上了一层黑眼圈。
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美人腰,刮骨刀啊……”
庄未央看著这样的夫差,心中不自觉担心。
这大王不会把赏赐王子地这件事,忘了吧。
夫差见到庄未央,打了个哈欠,一句问话脱口而出:
“庄未央,你来寡人这吴王宫干什么?”
庄未央:“……”
怕什么来什么,这夫差果然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庄未央只能恭敬行礼,提醒道:
“稟告大王,臣奉王子地之命,给大王献上祭肉祭酒。如今命令完成,臣特来辞行,回檇李復命!”
庄未央声音落下,夫差这才提起一些精神。
公子尽孝,君父回礼,这是默认的规矩。
夫差昨天玩得尽兴,一时忘了,但礼不能不回。
“嗯……听干將说,寡人的王者之剑,今日铸造完成。
庄未央,寡人也赏赐一把宝剑,给王子地!希望王子地拿著宝剑,为寡人清扫不臣,守好国门!”
夫差的手笔確实不小。
干將铸剑,定然会铸造出许多品质“一般”的宝剑。
这个“一般”的宝剑,最少也是二阶,在这个时代可以说价值连城!
夫差轻轻拍手,传唤过来旁边的小官,吩咐人去將宝剑带上来。
庄未央只得无奈领命,在吴王宫中假装木头人。
一个时辰后,终於有人捧著宝剑上来。
两位男子,脸色苍白,手捧木盒走入吴王宫中。
木盒中隱隱透出剑气,不用打开盒子,庄未央便知这是两把绝世神兵。
来人的身份已然明了。
吴国顶级二阶铸剑师——干將!
干將手捧木盒,毕恭毕敬地跪下。
“大王!此为名剑不光,乃是微臣所铸的顶级宝剑!”
夫差闻言,一扫脸上的疲惫,从龙椅上站起身,上前查看自己的王者之剑。
“嗡——!”
夫差拿起宝剑,身上三阶王运鼓盪,灌入剑身,一时间大殿內被剑芒笼罩。
殿內眾人,只觉被寒芒所指,下一刻就要身首异处。
庄未央下意识想要燃起心火,想要防御,又强行忍了下去。
好强的宝剑!
夫差也不由露出满意之色。
此剑能承受夫差的三阶王运,在二阶宝剑中,也属於极品。
不愧王者之剑的美名!
“这剑不错,为何要叫不光?”
“大王,此剑锋芒太盛,出炉之日,剑气险些伤了微臣。
微臣认为物极必反,须用剑名平衡此剑之锋锐,故为此剑命名『不光』。”
夫差嗤笑一声。
“太过锋锐?不锋锐怎么配叫王者之剑?”
“来人!將勾践叫来,命他带上越王剑,前来拜见寡人!”
夫差说完,將不光放回木盒,又取出另一把剑。
这一把剑和不光截然相反,剑身黝黑,丝毫不见锋芒之色。
“这一把又叫什么?”
干將跪在地上,恭敬回道:
“大王,此剑为微臣练手之作,並未取名。”
夫差拿起宝剑,隨意挥舞了几下。
“剑身黝黑,温润如玉,此剑便叫『墨玉』吧!”
隨意的定下了剑名,夫差將墨玉扔回木盒,看向庄未央。
“这把你带回去给王子地,告诉他,这是寡人的回礼!……”
夫差正说著,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罪臣勾践,叩见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