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践急匆匆地跑进殿中,身后小官捧著宝剑,紧隨其后。
“大王!罪臣听闻大王召唤,喜不自胜,还请大王原谅臣失仪之罪!”
庄未央悄悄撇过头,只见勾践身上满是尘土,头上还插著几根乾草,满身马粪味道隔著几丈远都能闻到。
身为一国之君,竟然能如此忍辱负重。
这勾践真是个狠人!
夫差对此,见怪不怪,没有理会勾践的小心思,当即下令道。
“勾践,拿起宝剑,和寡人比试一番!”
勾践大惊失色,连连磕头,嘴里止不住地哀求道:
“大王,罪臣万万不敢啊大王!奴僕怎可对主人拔剑?大王这是要折罪臣的寿数啊!”
夫差冷笑两声。
“怎么,当年在会稽山,你手持越王剑敢攻向寡人,现在就不敢了?”
“看剑!”
夫差不再给勾践说话的机会,拿起不光狠狠地劈向勾践。
勾践连滚带爬地躲过,身后的小官將越王剑扔给勾践,勾践立即接住。
此刻的勾践,也顾不得什么罪臣奴僕,再装下去,就要被夫差劈死了!
“好!勾践,来与寡人比试一番!”
夫差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身为一方霸主,夫差已经好久没有和人拼杀过了。
如今得一宝剑,岂有不试剑之理?
“嗡——!”
夫差將王运灌注剑身,宝剑当即发出嗡鸣。
“看剑!”
夫差並不是为了杀勾践,而是为了试剑,所以並未动用王运压迫勾践。
勾践狼狈抵挡,动用已经跌落一境的王运,灌入越王剑中,挥剑自保。
一时间,吴王宫中剑光交错,宝剑相撞的嗡鸣声充斥整个吴王宫。
十几息后,夫差脸色难看,停下了进攻。
“干將,你这不光算什么王者之剑?竟然连越王剑都斩不断!”
干將跪倒在地,沉默不言。
夫差灌注三阶王运,不光携带著吴国鼎盛之气运,却斩不断蕴含些许越国气运的越王剑。
宝剑之高下,立即分明!
“干將,你和你师兄欧冶子差远了!既然如此,你也没用了。”
夫差意兴阑珊,隨手丟下不光,定下了干將的命运。
“来了,將干將推出去砍了!”
干將脸色苍白,朝夫差叩头,认下了身死的命运。
门外进来两名兵修,將干將拉走。
兵修拖行干將身后的学徒时,学徒却没有干將的勇气。
兵修拖行之下,学徒身下的地板划出一道水渍。
学徒已然崩溃,嚇得失禁。
终是拖行到门口时,学徒看向干將,干將还是一言不发。
学徒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大王!大王!这把不光是假的!真正的王者之剑不是这把呀大王!”
“哦?”
夫差失望的心情,復又转明。
“说下去。”
干將学徒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说道:
“大王饶命啊大王!真正的不光剑身通体黝黑,日光照下便呈金色,和大王手上那把不一样!”
“料想是我师父干將,身为越人,不愿將王者之剑献给吴国,所以將宝剑藏起来了!”
夫差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挥了挥手,示意兵修將干將拖回来。
“干將,寡人的王者之剑,你藏哪去了?”
干將面对夫差的询问,还是一言不发,几息之后,夫差失去耐心,持剑朝干將斩了下去。
“砰——!”
“勾践,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拦寡人杀人!怎么?心疼你的子民了?!”
夫差今日连番受挫,再加上昨日没有休息好,一时间怒火上涌。
若是勾践不给出解释,今天也要身死当场!
勾践连忙跪下,祈求道:
“大王,干將藏剑罪该万死!可若是杀了他,便找不到真正的不光了!
还请大王派人,押著这干將,派人前往剑庐一探!”
“好!寡人亲自去!”
夫差身为霸主,一直渴望有一把王者之剑,证明其身份的正统。
此时经由勾践提醒,瞬间恢復理智,立即就要自己去寻找真正的不光。
“大王!罪臣跟您一起去!”
庄未央:“……”
几息之后,殿內仅余庄未央和几名侍从。
庄未央走到小官身前伸出手,说道:
“还请將墨玉交予我,我今日便要赶回檇李。”
庄未央开始还想观察一番越国人,探寻一下血海之事,是否和勾践有关。
可吴王阴晴不定,动輒杀人,姑苏实在是危险。
自己一境修为,在夫差面前没有多少自保之力,还是先跑为妙。
小官闻言,面露犹豫之色。
虽说夫差已经將墨玉赏给王子地,但还没正式下令,此举多少有些不合礼制。
庄未央不管那么多,风术附著在手上,一把夺过墨玉。
“微臣这就启程,返回檇李,將墨玉交还於二公子!”
说完,庄未央头也不回地离去
西施已经入宫,祭酒祭肉的回礼也拿到手,庄未央此行已然圆满。
长舒了一口气,庄未央立即赶回住所,想要叫上子路一起离开。
……
剑庐,夫差坐在椅子上,用手支著脑袋,冷冷看著眼前的闹剧。
勾践说可以找到不光,可半个时辰过去,剑庐上上下下被翻了个底朝天。
剑呢?!
勾践上下翻找,额头上冒著细密的冷汗,在夫差无声的压迫下,拔出越王剑。
“干將,不光剑在哪?!快说!快说啊——!”
干將早已心存死志,面对这样的越王,还是忍不住双眼泛红。
王啊,何至於此!
我身为越人,不愿为他国之王,铸造王者之剑,可大王为何如此卑贱?!
勾践还以为干將怕了,一咬牙,拉来刚才告密之人,一剑斩下。
“噗——!”
越王剑划过脖颈,学徒飞起的头颅还带著哀求。
血如喷泉,洒在勾践惊慌的脸上,让勾践看起来更加狼狈。
干將苦涩一笑,定定地看了勾践一眼,飞身撞向勾践染血的越王剑。
勾践避让不及,干將当即利刃穿胸。
一代铸剑大师,身死剑庐。
“勾践,人你不让我杀,说能找到不光。”
夫差被这闹剧搅得烦不胜烦,起身就走,仅留责怪之声在剑庐迴荡。
“折腾这么久,什么也没找到,你勾践真是个废物!”
片刻后,仅留勾践一人在剑庐。
他並未因夫差的训斥,感到惶恐,而是陷入了深思。
他脑海內,不停回想著干將临死前的眼神。
“我好像知道,不光在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