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文山干部队伍的骨架子,是具体干活的人。”
“市直部门一把手、县区书记县长,加起来几百號人,要是大规模调整,整个文山的工作都得瘫痪。” 於华北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裴书记刚才也说了,要兼顾稳定,大规模动中层,比动一个市长影响还大,人心浮动得更厉害。”
“我不是说中层干部都没问题,有问题我们可以查,可以处理,该处分的处分,该撤换的撤换。”
“”那是针对有问题的干部,是个案处理,不是大规模调整。” 於华北顿了顿,语气坚定。
“要是不分青红皂白,搞大换血,我坚决不同意。”
“华北同志,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赵安邦皱起了眉头。
“组织部的考察报告写得明明白白,文山的中层干部普遍思想保守、能力不足,很多人都不適应改革的需要。”
“难道我们就因为怕人心浮动,就眼睁睁看著他们占著位置不干事,看著文山继续烂下去?”
“什么叫烂下去,安邦省长你言重了。” 於华北反驳道。
“文山的干部是保守了点,但至少能守住摊子,能维持正常运转。”
“你换一批新人上来,看著是有闯劲,可万一闯祸了呢?万一把局面搞乱了呢?到时候谁来收拾烂摊子?”
“改革本来就是摸著石头过河,哪有万无一失的?” 赵安邦说道。
“因为怕闯祸就不改革,因为怕出错就不换干部,那是因噎废食!”
“我看不是因噎废食,是稳中求进!” 於华北寸步不让。
“改革要循序渐进,不能急於求成。”
“干部调整更是如此,要一步一步来,先换几个问题最严重的,看看效果,再慢慢推进,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等你一步一步挪到位,文山的企业都破產完了,工人都饿肚子了!” 赵安邦的火气又上来了。
“华北同志,你总是说稳、稳、稳,可稳不是停滯不前,不是无所作为!照你这个稳法,文山再过十年还是老样子!”
“十年就十年,只要不出乱子,老百姓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比什么都强!” 於华北也毫不示弱。
“总比瞎折腾一通,最后鸡飞蛋打强!”
两人眼看著又要吵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王汝成,终於开口了。
王汝成刚才一直静静地听著,手里的笔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划两下,脸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当他看到於华北步步紧逼,连中层调整都想一口否决的时候,他坐不住了。
王汝成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著於华北,语气不高,却带著一股慑人的锐气。
“华北同志,我不太认同你的说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汝成身上。
这位寧川市委书记,省委常委里最年轻的成员,平时话不多,可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分量很重。
於华北看向王汝成,眉头一皱:“汝成同志,你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就是说几句公道话。” 王汝成淡淡地说道。
“刚才裴书记定了调子,市委班子不动,重点討论中层调整。”
“安邦省长已经退了一步,给足了面子。”
“可华北同志步步紧逼,连中层调整都想全盘否定,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过分?” 於华北冷笑一声。
“汝成同志,话不能这么说,我是从文山的实际情况出发,从稳定大局出发,才不同意大规模调整中层,怎么就过分了?”
“实际情况?” 王汝成看著於华北,眼神锐利了几分。
“华北同志,你说的实际情况,是文山干部队伍的稳定,还是你自己在文山的势力稳定?”
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又是一震。
王汝成比赵安邦还直接,直接点破了窗户纸。
於华北的脸唰地一下就黑了:“王汝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意思很明白。” 王汝成毫不退让地迎著他的目光。
“文山的中层干部,大多是你当年在文山当书记的时候提拔起来的,和你关係千丝万缕。”
“动了中层,等於动了你在文山的根基,所以你才拼命反对,寧可看著文山发展不起来,也不肯动你的人,我说的对吗?”
“你胡说八道!” 於华北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王汝成,你血口喷人!我於华北做事,从来都是公字当头,从来没有考虑过个人势力!你这么说,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是不是侮辱,你自己心里清楚。” 王汝成平静地说道。
“华北同志,我们都是组织的干部,心里装的应该是老百姓,不是自己的小圈子、旧部下。”
“文山的干部行不行,能不能干事,老百姓心里有桿秤,组织部的考察报告也写得明明白白。”
“寧川当年搞改革的时候,也遇到过同样的问题。,中层干部思想僵化,守著老一套不放,上面的政策推不下去。”
“当时我们是怎么做的?”
“就是坚决调整了一批庸官、懒官,提拔了一批敢闯敢干的年轻干部,局面一下子就打开了。” 王汝成的声音渐渐有力起来。
“事实证明,换干部不是乱折腾,是给干事的人腾位置,是给地方发展注入活力。”
“寧川能有今天的成绩,靠的不是守摊子,不是混日子,靠的就是敢换人、敢改革、敢闯新路。” 王汝成看著於华北,语气郑重。
“华北同志,你不能用自己的私心,耽误了文山几百万老百姓的前途,不能为了保住自己的旧部,就让文山继续穷下去、烂下去。”
“你…… 你……” 於华北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王汝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没想到王汝成这么不给面子,当眾把话说得这么难听,直接把他的私心扒了个底朝天。
“够了!汝成同志,话不能这么说!”
刘良一看於华北被懟得下不来台,立刻站了出来。
他看向王汝成,脸色严肃地说道:“汝成书记,你这么说就太主观了,华北同志是从稳定大局出发,是对文山的干部有感情,怎么能说是私心呢?”
“再说了,寧川的情况和文山能一样吗?” 刘良推了推眼镜,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样子。
“辩证法告诉我们,矛盾具有普遍性,也具有特殊性,普遍性寓於特殊性之中,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