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是出了群体性事件,真要是有人趁机闹事,这个责任谁来负?是你安邦省长负,还是我这个政法委书记负?”
“我负!” 赵安邦斩钉截铁地说道。
“只要改革能推进,文山能发展起来,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出了问题我担著!”
“你担得起吗?” 刘良也站了起来,针锋相对地看著赵安邦。
“真要是出了大事,影响了全省的稳定大局,別说你一个省长,就是我们整个省委班子,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
“够了!”裴一弘再次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两人的爭吵。
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先是赵安邦和於华北吵,现在又是赵安邦和刘良吵,好好的一个常委会,快成菜市场了。
裴一弘深吸了一口气,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赵安邦和刘良身上。
“都坐下!” 裴一弘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赵安邦和刘良对视了一眼,都压下了心里的火气,悻悻地坐了下来。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裴一弘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裴一弘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浓浓的疲惫,也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今天这个会,开得有点跑偏了。” 裴一弘的声音很沉。
“我们是来研究工作的,不是来吵架的,更不是来互相质疑动机的。”
“再这么吵下去,开到明天也吵不出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先看向赵安邦,一字一句地说道:“安邦同志,关於马达同志的问题,我在这里定个调子。”
赵安邦抬起头,看向裴一弘,心里微微一紧。
“第一,马达同志没有原则性的错误,没有违法违纪的行为,工作態度也是端正的。”
“不存在什么虫豸的说法,这个话以后不准再说了。”
裴一弘的语气很坚定。
“第二,马达同志担任文山市长,是上个月省委常委会集体决定的,程序合法,手续完备。”
“短短一个多月就推翻常委会的决定,撤换市长,绝对不行。”
“这关乎省委的公信力,关乎组织的严肃性,这个口子不能开。”
“所以,马达同志继续履行文山市长职务,市级领导班子,近期不做调整。” 裴一弘看著赵安邦,语气郑重。
“安邦同志,你不要再纠结马达同志去留的问题了。”
“有意见可以提,可以批评教育,可以督促他改进工作,但撤换的话,不要再提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等於把马达的事情彻底拍死了。
赵安邦心里一阵失望。
他知道裴一弘看重省委权威,可没想到裴一弘在这件事上態度这么坚决。
马达不动,文山的改革就等於被捆住了一只手,推进起来难度会大很多。
可裴一弘已经定了调,他作为省长,不能当眾驳一把手的面子,更不能在常委会上和裴一弘对著干,那是官场大忌。
赵安邦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裴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刚才我说话確实有点冲,考虑得不够周全。”
“马达同志的去留问题,我以后不再提了,一切按省委的决定来。”
裴一弘点了点头,对赵安邦的態度还算满意。
他就知道赵安邦是个识大体的人,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胡搅蛮缠。
隨即,裴一弘又看向了於华北和刘良,语气平淡地说道:“马达同志不动,不代表文山的干部队伍就不用动了。”
“刚才国栋同志的考察报告,大家都听了,文山的中层干部、市直部门和县区的干部,確实存在很多问题。”
“思想僵化、作风漂浮、小圈子、腐败问题,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不能视而不见。”
“所以,我们今天的討论重点,要回到文山非市委常委干部的调整上来。” 裴一弘敲了敲桌面。
“市直各部门的一把手、各县区的主要领导,这些中层干部,是政策落地的关键环节,是改革推进的最后一公里。”
“这批人要是不行,上面定再好的调子,也落不到实处。”
“当然,我不是说就一定要大规模调整。” 裴一弘补充了一句。
“调整的范围、力度、方式,都要好好研究,要兼顾改革需要和干部稳定。”
“今天就是把问题摆出来,大家充分討论,畅所欲言。”
裴一弘这番话,就是典型的领导艺术。
他先把最敏感的市级班子调整给否了,给了保守派一颗定心丸。
然后又把中层干部调整的议题拋出来,给了改革派一个台阶。
既维护了省委的权威,也没有把改革的路堵死。
至於最后调整到什么程度,还是他说了算。
赵安邦心里清楚,这已经是裴一弘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能討论中层干部调整,就不算白来。
只要中层能换一批人,文山的改革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他略一沉吟,开口说道:“裴书记定的这个调子,我完全赞同,马达同志的事情,我不再提了。”
“但是,文山的中层干部,確实到了非调整不可的地步了。”
赵安邦看著於华北,语气诚恳地说道:“华北同志,刚才我们爭论了半天,其实出发点都是为了工作。”
“我退一步,不碰市级班子,也希望你能退一步,支持文山的中层干部调整。”
“我们都是为了文山好,为了全省的改革大局,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僵持不下。”
赵安邦这话,等於主动递了台阶,想和於华北各退一步,达成共识。
可於华北却不这么想。
在他看来,裴一弘已经否决了市级班子调整,他们保守派已经贏了一局。
现在赵安邦想退而求其次,动中层干部,门都没有。
文山的中层干部,几乎都是他当年在文山当书记的时候提起来的,是他在文山的根基。
要是把中层都换了,就算马达还在市长位置上,也成了光杆司令,说话根本没人听。
那他於华北在文山就等於被架空了。
这种釜底抽薪的事,他绝对不能答应。
於华北抬起头,看著赵安邦,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决:“安邦省长,不是我不想退,是这件事真的不能这么干。”
“中层干部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