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真正的绝境!

    咸阳宫·章台殿
    扶苏猛地一震,宽大衣袖下的手骤然攥紧,抬眼死死盯住天幕里的少年身影。
    殿內凝滯如冰的空气骤然炸开,阶下文武纷纷抬头,脸上惊惶未褪,又添了几分错愕。
    “计划之中?”有鬚髮皆白的老臣颤声开口,浑浊的眼底燃起一点微弱的火光。
    没人敢相信,这等铁桶合围、插翅难飞的死局,竟还在江晨的算计之內。
    扶苏指尖微微发颤,悬到嗓子眼的心,竟顺著这句篤定的话,莫名落回了几分。
    他凝望著天幕里江晨平静无波的侧脸,生平第一次对一个陌生少年生出强烈的探究欲。
    大秦铁骑横扫六国、北逐匈奴,百年来也从未有过这般绝境翻盘的奇诡谋略。
    殿內烛火被穿堂风卷得摇曳不定,光影晃在群臣脸上,人人屏息凝神。
    没人再出言议论,全都死死盯著天幕,等著看这必死之局要如何破开。
    未央宫·宣室殿
    刘彻豁然转身,龙袍下摆扫过案几上的舆图,眸底精光爆射,方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阶下的卫青猛地抬头,紧锁了许久的眉头骤然鬆开,古铜色的脸上满是震惊。
    “这小子……竟早有后手?”卫青声音发紧,带著久经沙场之人也难掩的讶异。
    他方才已在心里判了死局,十万大军占尽地利,绝无翻盘可能,没想到江晨竟藏了底牌。
    刘彻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欣赏的笑意。
    他就知道,能想出掘堤淹鄴城这般狠计的人,绝不会轻易栽在这种伏击里。
    “好小子,朕倒要看看,你到底藏了什么惊天本事。”
    刘彻往前踱了两步,靴底踩过冰凉的金砖,目光死死黏在天幕上,一瞬也不肯挪开。
    案几上摊著的洺河舆图还沾著墨痕,他方才还在上面圈画死局,此刻竟隱隱发烫。
    南京·东宫
    朱標猛地站起身,案上翻倒的茶盏顺著边缘滑落,砸在青砖上碎成几片也浑然不觉。
    他方才苍白如纸的脸上,竟奇蹟般泛起一点血色,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汤和也是一怔,隨即重重拍了下大腿,甲叶相撞发出脆响,浑浊的眼里迸出光来。
    “我就知道!江先生绝不是打无准备之仗的人!咱就没看错过人!”
    殿內坐著的淮西老將们纷纷抬头,原本沉得能滴出水的气氛,瞬间就活了过来。
    有人攥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咔咔作响,有人长长舒了口气,眼底重新燃起希望。
    朱標扶著案几边缘,温热的茶水浸透了朝服下摆,他也毫不在意。
    他目光紧紧锁著天幕里江晨的身影,素来温润的眸子里满是篤定。
    他自幼跟著父皇识人用人,这少年眼神沉稳如山,绝非虚张声势之辈。
    “父皇,你们再撑撑,儿臣在南京等著你们平安归来。”他低声喃喃,语气里再无半分慌乱。
    紫禁城·养心殿
    乾隆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抚掌狂笑起来,笑声震得殿顶都发颤。
    “哈哈哈!计划之中?这穷酸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他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翡翠茶杯晃得茶水泼洒出来,溅在明黄龙袍上也毫不在意。
    和珅连忙上前掏出手帕,弓著腰替他擦拭龙袍上的水渍,脸上跟著堆起諂媚的笑。
    “皇上说的是!这江晨就是死鸭子嘴硬,撑撑场面罢了,哪有什么真本事!”
    “十万大军团团围住,他就是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去,还敢说尽在掌握?简直笑掉大牙!”
    底下站著的军机大臣们也鬨笑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讥讽与不屑。
    “我看他就是故意装腔作势,想唬住石虎陛下,多活片刻是片刻。”
    “石虎陛下是什么人?戎马一生的梟雄,还能被他个黄口小儿唬住?”
    “等著看吧,待会儿石虎陛下一挥手,他立刻就得哭著跪地求饶。”
    正说著,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各宫妃嬪接到旨意,纷纷赶了过来。
    为首的令妃提著裙摆上前行礼,娇声笑道:“听闻皇上在看好戏,臣妾也来凑个热闹。”
    乾隆笑著抬手让她起身,往身边挪了挪,指著天幕道:“你来看这跳樑小丑,死到临头还装模作样。”
    妃嬪们纷纷凑上前,看著天幕里被困的船队,也跟著掩嘴娇笑,附和著皇上的话。
    乾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不容易才止住笑,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一介布衣贱民,也敢在朕面前装神弄鬼?真当自己是臥龙再世?”
    “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夫罢了,也配谈谋略?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瞥了眼天幕里江晨平静的侧脸,眼底满是鄙夷,更深藏著一丝怨毒。
    就是这小子,屡次三番坏他的兴致,还敢妄想扭转五胡乱华的大势。
    五胡乱华本就是天意,汉人就该俯首称臣,哪有反抗的道理。
    “朕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等石虎大军衝上去,我看他还能不能说出这种大话。”
    和珅连忙躬身附和:“皇上英明!他也就只剩嘴硬的本事了。”
    “等会儿人头落地,看他还怎么计划,到时候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乾隆靠在龙椅上,慢悠悠捻著下頜的鬍鬚,一脸看戏的閒適与得意。
    在他眼里,江晨这话不过是临死前的虚张声势,撑不了片刻。
    这等死局,別说一个江晨,就是韩信白起復生,也绝无半分翻盘可能。
    他甚至已经想好,等江晨身首异处的时候,要御笔题诗一首,好好嘲讽一番。
    反正都是胡人坐天下,石虎贏了,就跟大清贏了没两样,都是天命所归。
    他甚至盘算著,等石虎大胜之后,便下一道圣旨遥封爵位,以示大清天威。
    洺河水面
    狂风骤然肆虐,卷著浑浊的浪头狠狠撞向船舷,溅起的水花带著泥腥味,劈头盖脸砸下来。
    厚重的墨云从西北天际滚滚压来,瞬间吞没了最后一点天光,河面昏沉得如同深夜。
    浪涛翻涌的轰隆声震得船身嗡嗡作响,连耳膜都跟著发颤,闷得人胸口发紧。
    浊流滔滔,裹著黄沙、断木与残破的船板奔涌而下,像一条暴怒的黄龙,嘶吼著往前冲。
    咔嚓——
    一道银白闪电骤然撕裂云层,惨白的光瞬间扫过两岸,照亮了密密麻麻的羯族甲冑。
    惊雷紧隨而至,在头顶轰然炸开,震得河面泛起层层涟漪,连船板都微微发颤。
    风更急了,卷著细碎的雨丝打在脸上,像小石子砸得人生疼,人站在船上几乎稳不住脚步。
    船板被浪水打湿,混著未乾的血跡,滑得几乎站不住脚,士兵们只能攥著船舷稳住身形。
    前有生铁包木的铁闸横江,后有三万骑兵追兵压境,两岸高坡上万名弓手箭在弦上。
    短短一里的狭窄河道,成了真正的绝地囚笼,连只水鸟都难从箭雨里闯出去。
    江晨立在旗舰最靠前的船头,青色长衫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髮丝被吹得贴在额角。
    他身形笔直如崖边青松,任凭浪打风吹,脚下如同钉在船板上,纹丝不动。
    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倒映著闪电的冷光,亮得惊人,像藏著一整片星海。
    他指尖轻轻摩挲著袖口暗纹,目光越过铁闸,落在远处的官道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周遭的喊杀声、浪涛声、雷鸣风声,仿佛都被隔绝在外,进不了他的半分心神。
    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沉静,在遍地肃杀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有力量。
    嬴政握著泰阿剑站在他身侧,玄色龙袍被风卷得翻飞,侧目扫了他一眼,眸色深沉难辨。
    李世民横刀在胸,金甲映著电光,眉头紧锁成川字,搜遍四周也看不出半分別样动静。
    朱元璋攥紧丈八长矛,指节泛白,屏住了呼吸,连粗气都不敢喘,生怕扰了江晨的思绪。
    刘邦收了长剑,抱著胳膊靠在船舷上,嘴里叼著一截芦苇杆,吊儿郎当地等著看这小子的后手。
    李丽质站在江晨左后侧半步的位置,抬眼看著他线条利落的侧脸,悬著的心莫名就安定下来。
    哪怕惊雷炸响,哪怕十万大军压境,只要这个人站在前面,就好像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风卷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飘过来,混在浓重的血腥味里,竟意外地让人安心。
    左岸高坡之上,石虎勒马而立,面色阴鷙得能滴出墨来,脸上的刀疤泛著凶光。
    他死死盯著船头的江晨,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溢出来。
    就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汉家小子,毁了他经营多年的鄴城,杀了他最看重的爱子石邃。
    甚至连他几万精锐大军,都折在了这小子的掘堤之计里,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他定要將江晨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才能解心头之恨。
    “江晨!少在那里装腔作势!当朕是嚇大的吗?”
    石虎手中镶金马鞭猛地一指,声如洪钟,顺著风滚过河面,震得水波都似在颤。
    “杀朕之子,毁朕基业,这笔血债,今日朕要你连本带利一起还!”
    “现在滚出来跪地自缚,朕还能给其他人留个痛快的死法。”
    “不然,等朕大军衝下去,三万汉人,个个都得给朕儿陪葬!”
    话音落下,两岸的羯军齐齐举起兵器,发出震天的呼喝声,声浪里满是嗜血的狂躁。
    这些羯族士兵早就等著破城劫掠,此刻被石虎的话勾得心头火起,个个目露凶光。
    刘邦本就压著一肚子火,听见这话瞬间勃然大怒,右手刷地拔出腰间长剑。
    寒冽的剑刃映著电光,他抬脚就要往前冲,亲自去剁了这狂吠的羯贼。
    “狗羯贼休要猖狂!老子先取你项上人头,看你还怎么口出狂言!”
    手腕骤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力道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稳。
    江晨上前半步,伸手拉住他的右手,迎著他错愕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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