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大门缓缓合拢,璀璨的灯火被隔绝在身后,只剩下电梯厅柔和而明亮的灯光洒落下来。
何鸿深並没有像其他主人那样站在原地挥手告別,而是一路將方美玲一行人亲自送到了电梯门口。
这一幕,让整个葡京酒店大堂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准备离开的商界名流、酒店高层、澳岛各界名人,全都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就连端著托盘经过的侍应生,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目光忍不住朝这边望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赌王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做表面文章的人。
他能够亲自设宴,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而如今,又一路送到电梯门口,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礼遇,而是在向整个港澳商界表明自己的態度。
以后谁若敢动这个少女,最好先想想何鸿深答不答应。
电梯门缓缓打开,银色的轿厢反射著柔和的灯光。
方美玲刚准备迈步进去,身后的何鸿深忽然笑著开口:
“方小姐。”
方美玲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何鸿深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神情依旧温和,却比刚才在宴会厅里更多了几分隨意:
“以后在港岛,如果再有人不开眼找你的麻烦,就报我的名字。”
声音並不大。
可落在周围那些宾客耳中,却无异於一道惊雷。
几个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银行董事,下意识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以后港岛,恐怕没人敢轻易动这个少女了。
赌王这一句话,比律师函,比警察,比什么都管用。
方美玲自然知道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她没有故作谦虚,更没有推辞,只是微微一笑,坦然地点了点头:
“谢谢何生。”
何鸿深哈哈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电梯门缓缓关上。
直到外面的灯光彻底消失,整个轿厢安静了足足两三秒。
隨后。
王日详终於像泄了气一样,整个人直接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上甚至还能看见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的妈呀……”
“刚刚我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赌王送我们下楼!”
“我以后回家跟我妈说,她一定先摸我额头看是不是发烧。”
一句话,顿时把所有人都逗乐了。
吴萌达哈哈大笑:
“你还算好。”
“刚才何生看我一眼,我刚才端著酒杯,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差点没把酒泼何先生一身。要是真泼上去,我这辈子可能就交代在澳岛了。”
阿瑛捂著嘴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达哥,你不是一直说自己什么场面没见过吗?”
吴萌达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赌场我见过。赌王,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整个电梯瞬间笑成一片。
笑声在狭小的轿厢里不断迴荡,连刚刚那股压抑紧张的气氛,都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唯独周闰发没有笑得太夸张。
他只是靠在轿厢一侧,静静望著站在人群中央的方美玲,眼神里带著几分恍惚。
直到现在,他都还有一种置身梦中的感觉。
几个月前,那个第一次走进tvb,笑著递给自己一张名片,说以后男主角留给自己的少女,如今已经能够和何鸿深平起平坐地谈笑风生,而整个澳岛最顶尖的一群人物,也都开始认真倾听她说的每一句话。
更重要的是。
她说过的话,好像真的一直都在兑现。
从预言《上海滩》的爆火,到《赌棍》的筹备。
再到今天。
她似乎从来没有错过。
想到这里,周闰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念。
或许……
《赌棍》,真的会像她说的那样,改写整个港岛电影。
另一边,刘德华却一直偷偷整理著自己的西装衣领。
刚才在酒会上,方美玲当著那么多港澳顶级名流的面,毫不犹豫地把自己介绍成美云影业未来重点培养的演员,那一瞬间,他激动得掌心全都是汗。
別人或许体会不到这种感觉,但他自己心里却再清楚不过。
现在的他,不过只是无线训练班一个还没有正式毕业的学员,平日里演的大多都是没有名字的小角色,別说那些豪门富商,就连很多导演,都未必知道他是谁。
可就在刚刚,那些港澳商界的大人物,却因为方美玲的一句话,第一次认真看了他几眼。
对於一个新人来说,这几眼,比任何鼓励都更加珍贵。
赵雅之站在方美玲身边,眼里同样带著几分笑意。
她轻轻碰了碰方美玲的胳膊,柔声说道:
“美玲,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何先生会这么欣赏你了。今天这场酒会,比起花几百万港幣去报纸上做gg都更有效。”
方美玲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缓缓扫过电梯里的每一个人,看著王日详激动得满脸通红,看著吴萌达笑得前仰后合,看著刘德滑眼里的憧憬,也看著周闰发那越来越坚定的目光,心里忽然升起一阵说不出的感慨。
这些人,现在都还只是电影圈里的年轻人。
可再过十几年,他们每一个名字,都將成为港岛电影最耀眼的一块招牌。
想到这里,她忽然笑著说道:
“其实,你们不用羡慕我,因为再过几年,你们每一个人,都会比今天的我更加耀眼。”
说著,她走到刘德滑面前,替他轻轻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衣领,眼神里带著几分长辈般的欣慰。
“滑仔,以后你会成为整个港岛最红的天王,也会成为港岛的一张名片。到了那个时候,外国人或许不知道港督是谁,却一定认识刘德滑这三个字。”
方美玲的话,让整个电梯都安静了几秒。
刘德滑挠了挠头,忍不住笑道:
“老板,你是不是又在逗我?我现在连正式演员都算不上,哪来的什么天王。”
方美玲没有解释,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不是,以后就是了。”
“未来几十年,只要有人提起港岛娱乐圈,就一定绕不开你的名字。”
“演戏、唱歌、演唱会、电影……你都会做到最好。”
“不过——”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刘德滑立刻紧张起来:
“不过什么?”
方美玲一本正经地说道:
“以后千万別太拼命,赚的钱,已经几辈子都花不完了,偶尔也该休息休息。”
刘德滑愣了一下,隨即不好意思地笑了:
“老板,你这越说越离谱了,我现在连一部正式电影都没拍完呢。”
旁边几个人也都笑了。
没人把这句话当真。
方美玲笑而不语,隨后又转头望向周闰发。
“发哥,你以后会成为华人电影的一座高峰,別人也许不会记住你演过多少部电影,却一定会记住一句属於你的经典台词。”
周闰发愣了一下,好奇地问道:
“什么台词?”
方美玲望著他,缓缓笑道:
“我要爭一口气,不是想证明我有多了不起,而是要告诉所有人,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会亲手拿回来。”
电梯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周闰发怔怔站在那里,嘴里反覆念著这句话,眼神越来越亮。
因为他忽然发现。
这句话,竟像是在说他自己的人生。
“还有,以后你会站到好莱坞。”
周闰发愣住了:
“好莱坞?”
別说他,整个电梯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1980年的港岛演员,有几个人敢想好莱坞?
那可是整个世界电影的最高殿堂。
方美玲笑著点点头:
“你会穿著风衣,双手持枪。”
“会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什么叫东方枪神。”
“以后不知道会有多少外国导演,因为你学会抽菸、学会甩枪、学会穿风衣。”
王日详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板,你这是准备把发哥吹到天上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