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停下动作,等著何鸿深的回答。
在港澳商界,“何家四太”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澳娱,意味著萄京,意味著数十亿港幣资產,意味著整个澳岛最顶级的权势,更意味著从一个普通女孩一步登天,成为整个港澳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不知道多少港姐、多少电影明星、多少豪门千金做梦都想坐上那个位置,可惜直到今天,那个位置依旧空著。
赵雅之轻轻碰了碰方美玲,小声笑道:
“看来以后,我是不是该叫你何太?”
方美玲淡淡一笑,依旧低头看著香檳杯。
何鸿深也笑了:
“港岛那些记者,一天不编几个故事,怕是连饭都吃不下。”
一句话,眾人顿时哈哈大笑。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个回答反而让酒会的气氛变得更加耐人寻味。
眾人也跟著笑了起来,可笑声刚落,何鸿深忽然又举起酒杯,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不过……”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方美玲,笑意温和,
“这样的姑娘,若是真能进何家,倒是何家的福气。”
笑声戛然而止,整个宴会厅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不少人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是什么意思?默认?试探?
还是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
没人敢追问,更没人敢替他解释。
不少老板彼此交换著眼神,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原本还只是流言,可何鸿深这一句话,却让流言多了几分让人琢磨不透的意味。
然而,作为全场焦点的方美玲,却只是轻轻抿了一口橙汁,神色依旧从容。
没有少女的羞涩,没有受宠若惊的欣喜,更没有半点借势攀附的意味,像是一阵风吹过,听见了,也过去了。
何鸿深一直留意著她的神情,见她始终平静,眼底的欣赏不由又浓了几分。
真正见过世面的人,从来不是別人高看一眼,自己便忘了分寸。
他笑著摆摆手:
“好了,不说这些,给诸位讲件有意思的事。”
眾人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去。
何鸿深望向眾人,缓缓说道:
“诸位可能不知道,方小姐除了会投资、会做生意之外,还懂相术。”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不少人只是当成趣闻。
马会贏钱可以说眼光,金融赚钱可以说本事,可相术多少有些玄乎。
何鸿深却没有笑,只是慢悠悠说道:
“今年春节前,她曾见过利老一面。回来之后,当著胡生、赵太还有几位朋友的面,只说了一句话。”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整个大厅不知不觉安静下来,隨后一字一句说道:
“她说,利老,过不了夏天。”
这一刻,宴会厅彻底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凝固。
利孝和离世不过才过去几天,整个港澳商界无人不知。
若是旁人说出来,不过当成巧合,可这番话偏偏是何鸿深亲口证实,分量便截然不同。
九叔原本半眯著的眼睛也缓缓睁开,他重新审视著方美玲,眼神中第一次多了几分认真。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既然方小姐有如此本事,不如今天也替我们几个老傢伙看看。”
一句话,所有人的兴趣瞬间被勾了起来,几十双眼睛同时望向方美玲。
这一刻,她终於有些招架不住了,在意识空间里小声喊了一句:
“修锅的……这题超纲了。”
徐云舟却笑了:
“放心,接下来交给我。”
意识交替,徐美玲上线。
祂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向九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其实……所谓相术,不过是当初隨口一说,我哪有那种本事。”
这句话一出,不少人微微一愣。
徐美玲继续说道:
“我之所以能提前判断一些事情,靠的不是相术,而是观察。观察人,观察市场,观察这个时代正在发生什么。”
祂看了一眼眾人,
“利老的事情其实並没有那么玄。人的身体状態、精神状態、生活习惯都会留下痕跡,我只是看到了那些別人忽略的东西。至於白银市场——”
祂轻轻一笑,
“亨特兄弟把市场推得太高,已经坏了规矩。华尔街可以容忍別人赚钱,却不会容忍別人制定规则。所以我敢下注。当然,判断是一回事,敢不敢押上全部又是另一回事。最后能贏,也有几分运气站在我这边。”
这一番话听起来平淡,甚至没有半点神秘色彩,可在场眾人却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比起“会看相”,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能够看懂人心、看懂市场、看懂时代变化,反而更加可怕。
九叔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那方小姐,既然你看人这么准,不如看看阿深?”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向何鸿深。
何鸿深也笑了,没有拒绝,只是端起酒杯饶有兴趣地看著她。
徐美玲沉默片刻,隨后说道:
“何生是大富大贵之相,掌澳岛之势,未来几十年仍会站在时代浪潮之上。”
听到这里,不少人忍不住笑了。
这话实在太稳了,谁不知道何鸿深现在是什么身份?澳娱掌舵人,萄京主人,澳岛赌业之王。
张经理更是笑著开口:
“方小姐,萄京就是澳岛最大的赌场,何生的大富大贵还需要你来说?”
方美玲却摇了摇头:
“不,萄京不会永远是澳岛最大的赌场。”
一句话,全场安静。
所有人的笑容都停住了。
张经理眉头微微一挑:
“方小姐的意思是……叶汉?”
叶汉,澳岛赌坛传奇人物,也是何鸿深最强大的竞爭对手之一。
徐美玲摇头:
“叶师傅赌技天下无双,但他最大的优势也是最大的限制,他太相信赌。他看到的是牌桌,而何生看到的是整个澳岛。”
祂顿了一下,
“叶师傅会不断寻找新的赌局,赛马车、赌船、新的玩法,他的想法很多。可是,一个人如果永远想著如何贏下一张牌桌,最终就会被困在牌桌上。赌场真正赚的从来不是技术,而是规则。”
“赌术再高也只能贏一个人,规则立住却能贏一座城。”
大厅里,不少人脸色微微变化,因为这已经不是评价一个竞爭者,而是在评价未来的澳岛。
张经理忍不住开口:
“可如今萄京一家独大,澳岛还有谁能威胁何先生?”
徐美玲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人。至少现在没有。”
祂停顿了一下,
“何先生未来最大的对手,从来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