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镜走了上来,轻轻拍了拍朔茂的肩膀,温和地说道:“是我们太久没有一起出任务了,朔茂。不过,这也证明了你家卡卡西很优秀,不是吗?”
他话音顿了顿,温润的视线扫过这一地的狼藉,血腥味在乾燥的空气中开始发酵,显得格外刺鼻。
“看来,砂隱村的欢迎,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热情。”
镜的语调依旧平和,但其中蕴含的讽刺意味却让空气冷了几分。“他们的决心很坚定。”
“坚定的决心,也需要匹配的实力。”
团藏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否则,就只是愚蠢的叫囂。”
朔茂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只是將那柄依旧光洁如新的白牙短刀缓缓归鞘,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刀锋与刀鞘摩擦的细微声响结束,他的心神也彻底从刚才那场短暂的战斗中抽离出来。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木叶派来的使节团领队,而不是令忍界闻风丧胆的“白牙”。
“处理掉吧。”
朔茂的嗓音有些低沉,“我们不能以入侵者的身份与他们谈判。”
这是原则问题。
他们是代表火影、代表木叶前来进行战后交涉的使节,不是偷偷摸摸潜入的刺客。
可以展露獠牙,但不能留下把柄。
必须让砂隱村的高层在见到他们时,內心充满敬畏与恐慌,却又无法在明面上指责他们任何不合规矩的行为。
宇智波镜点了点头,对此深表赞同。他上前一步,站在尸体与血泊的中央。
“交给我。”
他双手迅速结印,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几乎看不清。
寅—巳—戌—辰。
一套標准的印法,但在他的手中,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火遁·豪火球之术!”
一颗巨大火球从他口中猛然喷出,带著炙热的咆哮,精准地砸落在尸体最密集的地方。
轰——!
炽烈的火焰轰然爆开,瞬间形成一片火海。
那温度是如此之高,以至於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地上的鲜血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便“滋滋”作响,化作了白色的蒸汽,然后连蒸汽本身都被更高温的火焰彻底吞噬。
尸体在烈焰中蜷曲、焦黑,最后化为飞灰。那些砂忍引以为傲的傀儡,其內部精密的结构在高温下熔化、变形。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半分钟。
当火焰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大片焦黑的、微微下陷的沙坑,以及一些零星分布的、在月光下闪烁著诡异光泽的琉璃状物质。
夜风吹过,捲起一阵沙尘,轻易地就將这片焦黑的痕跡覆盖了小半。
再过几个小时,一场风沙过后,这里將不会留下任何战斗过的跡象,仿佛那支十二人的砂隱巡逻队从未存在过。
宇智波镜做完这一切,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吐出那颗足以熔金化铁的巨大火球的不是他自己。
他的查克拉控制力,早已到了收放自如的境界。
“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来过了。”镜轻声说道。
“不。”团藏却摇了摇头,那张面具般的脸上,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篤定,“他们会知道。”
“只是,他们找不到证据,只能靠猜。”
“而未知的,才是最恐惧的。”
团藏的分析一针见血。
一支精锐的巡逻小队,在自己的国土上凭空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一丝残秽都找不到。
这种由未知引发的恐惧,会像瘟疫一样在砂隱村內部蔓延,持续发酵。
等到他们这支“使节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村口时,砂隱村高层心中积攒的恐惧,將会瞬间达到顶峰。
这比直接將十几具尸体摆在他们面前,效果要好上千百倍。
朔茂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喜这些弯弯绕绕的计谋,但却承认其有效性。
这就是团藏,总能用最直接、最冷酷的方式,去撬动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走吧。”
朔茂没有再多言,转身选定了一个方向,身影一闪,便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朝著沙漠深处掠去。
团藏与镜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
三人再次组成了那个完美的等腰三角形阵型,在广袤无垠的沙海之上,如三道无声的鬼魅,高速行进。
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恶劣。
风声呜咽,捲起的沙粒打在身上,发出细密的声响。空气乾燥得仿佛能点燃,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感。
但这一切,都无法对三人造成任何影响。
他们是木叶最顶尖的忍者,早已习惯了在各种极端环境下作战。
朔茂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他不再去思考那场索然无味的战斗,也不再去忧心村子里的农作物。
此时此刻,他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刃,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警惕著来自这片陌生土地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作为队伍的尖刀,他的职责就是扫清前方的一切障碍,確保同伴的安全。
团藏则在行进中,大脑飞速运转。
那支巡逻小队的覆灭,只是一个开始。
他正在脑海中推演著抵达砂隱村后可能发生的一切情况。
风影的反应、长老会的態度、那些鹰派忍者的挑衅……每一种可能,他都预设了数种应对方案。
他要確保,这次的谈判,將完全按照火影大人预设的剧本进行,不会出现任何偏差。
而宇智波镜,则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他的三勾玉写轮眼一直保持著开启状態,却又將查克拉的消耗控制在最低。他的视野覆盖了周围,任何可疑的能量波动、任何偽装的陷阱,都无法逃过他的洞察。
他既是队伍的眼睛,也是队伍的后盾。
三人就这样沉默地前行著,没有一句多余的交谈,却又有著旁人难以理解的默契。
一个眼神,一个手势,甚至只是呼吸频率的微小变化,都足以让另外两人瞬间明白对方的意图。
……
深夜,砂隱村边境三號哨所。
负责通讯的中忍,高桥健,第四次看了一眼掛在墙上的老旧时钟。
分针已经无情地越过了午夜十二点的刻度线,足足十五分钟。
他面前的通讯设备,依旧是一片死寂的沙沙声。
没有约定好的信號,没有熟悉的暗號,什么都没有。
第三巡逻队,失联。
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吉马安慰自己,也许是沙暴影响了信號,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
他又等了一个小时。
墙上另一只更大的沙漏,指向了第五巡逻队的联络时间。
依旧死寂。
吉马的背心湿透了,一股寒气顺著他的脊椎爬了上来。
“队长……”
哨所的队长,一个脸上有三道疤的老砂忍,从假寐中睁开了一只眼。他夺过吉马手中的记录板,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
“沙暴?”
他吐出两个字。
“不,队长,”
吉马的声音乾涩,“今天天气很好,一点风都没有。而且…第七巡逻队的时间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