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名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爬了上来。
一支十二人的巡逻队,迟到半个时辰或许正常,但迟到一个半时辰,並且毫无音讯,这在纪律严明的砂隱村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不对劲。”老砂忍柞木站起身,走到哨所边缘,从怀里取出一个特製的信號筒。
这是紧急备用联络方式,拉动引线后,会发出一道只有砂隱忍者才能看到的特殊频率的光。
他毫不犹豫地拉动了引线。
“咻——”
一道微不可见的暗色光芒射向夜空,在几公里外的约定地点短暂停留,然后消散。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死寂。
夜空依旧是那片乾燥通透的深蓝色,没有任何回应。
哨所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蝎子刺青的忍者脸上的困意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疑。
“我再试试第五和第七队!”
柞木的声音有些乾涩。
他们负责的区域,与蝎砂的第三队呈掎角之势,就算第三队出了意外,另外两队也应该能第一时间发现並发出警报。
蝎子刺青忍者立刻衝到另一侧的通讯装置旁,那是一种利用查克拉传导声音的简易设备,对著话筒呼叫了数遍。
依旧是死寂。
吉马的心臟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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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不是一支巡逻队失联。
是整整三支,三十六名忍者,在他负责的这片扇形防区內,凭空消失了!
没有求救信號,爆炸声,战斗的查克拉波动……什么都没有。
仿佛他们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片沙漠上悄无声息地抹去了一样。
“立刻上报!最高等级!”
柞木衝著同伴嘶吼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风影大楼,最高会议室。
空气压抑。
三代目风影烈门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他体內的黑绝正在享受著这份微妙的情绪。
就在刚刚,边境哨所传来的那份加急情报。
“三支精锐巡逻队,三十六名忍者,在自己的国土上……凭空消失了?”
一名年轻的长老,声音乾涩,带著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的视线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这只是个玩笑的跡象。
然而,他只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凝重。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六个字,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盘旋,带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会不会是雷之国那帮蛮子乾的?为了报復这次的战爭!”
另一位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愤然说道。
“不可能。”
“一定是木叶!他们杀了我们的人!”
“.....”
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者,千代,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有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云隱村的忍者,作战风格狂野而暴烈。如果他们动手,只会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破坏的痕跡,那是他们的示威,是他们的荣耀。”
她顿了顿,浑浊的双眼扫过眾人。
“但这种……乾净得可怕的手法,不留一丝痕跡,仿佛那些人从未存在过……这不是战斗,这是在传递一个信息。”
不过...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个人,就喜欢用这种方式处理问题。
千代的话,让会议室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没错,如果看到的是三十六具尸体,他们会愤怒,会叫囂著復仇。
但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片空白,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谜团。
这种未知,正在疯狂地催生著恐惧。
三代目风影烈门,端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当然清楚,这不是云隱村的手笔。
那独属於木叶的风格,那份隱藏在和平协议之下的、不经意间露出的獠牙,他感受得一清二楚。
这是猿飞日斩的示威,是一封用三十六条人命无声书写的战书。
对方甚至懒得掩饰,就是用这种最蛮横、最无法理解的方式告诉他——我来了,就在你的地盘上,而你,一无所知。
寄宿在他体內的黑绝,此刻也感到了一丝烦躁。
它预料到木叶会派人来,但没想到对方的手段会如此直接、如此……具有艺术性。
这不是简单的杀戮,这是在动摇整个砂隱村的军心,是从內部瓦解他们的意志。
猿飞日斩,那个人对心的掌控,已经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风影大人!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是啊!再这样下去,人心就散了!”
长老们的议论声將烈门从思绪中拉回。
三代目风影能感受到那一道道投向自己的、混杂著恐慌的视线。
战爭的失败,已经让他的威望受到了动摇。
如果连这种发生在本土的诡异事件都无法处理,那他这个史上最强风影的名號,將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压力,排山倒海般地涌来。
“安静!”
三代目风影猛地一拍桌子,让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遥远的沙漠深处。
一处被新月照亮的沙丘顶端。
宇智波镜收回了结印的手,空气中最后一丝焦糊味被夜风吹散。
“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志村团藏站在他身后,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篤定说道。
“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它在砂隱村內部生根发芽。”
“几支精锐的巡逻小队,在自己的国土上凭空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种由未知引发的恐慌,会像瘟疫一样在他们心中蔓延。”
旗木朔茂没有参与这场关於人心的討论。
拧开水壶,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然后立刻盖紧。
“这种天气,水分蒸发太快了。”
他皱著眉,低声嘀咕,“这么干燥的沙土,就算是种最耐旱的苜蓿草,估计都活不了。”
宇智波镜展开地图,看著这两个画风迥异的队友,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吧。”
旗木朔茂闻言,立刻將忧心拋之脑后,再次变回了那个锋芒內敛的白牙。
他看了一眼西南方向。
“好。”
三人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
……
砂隱村,风影大楼。
烈门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了决断。
“我们是忍者!是风之国最锋利的尖刀!什么时候变得跟那些只会躲在墙后的平民一样,因为一点未知的风吹草动就嚇破了胆!”
“敌人既然敢来,就必然会留下痕跡!我们坐在这里爭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的视线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一位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身上。
那是千代婆婆的弟弟,砂隱村的首席战术顾问,海老藏。
“海老藏!”
“在!”
海老藏上前一步。
“我给你村子里最精锐的部队,再加派傀儡师团第一、第三小队。”
烈门的指令清晰而果决,“沿著几支失踪巡逻队的路线,给我一寸一寸地搜!”
“就算把那片沙漠给我翻过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挖出来!”
烈门的视线又转向了千代。
“千代顾问,你需要从旁协助。”
千代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烈门。
她总觉得,今天的烈门,有些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或许是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