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斯那双灰败浑浊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著屏幕上绚烂的极光。
他整个人像是一滩被抽去了脊椎的烂泥。
瘫软在冰冷刺骨的混凝土地板上。
死死盯著大屏幕上跳动的最终撞击反馈数据。
零伤亡。
零损毁。
连南天门电梯上的一根最细微的碳纳米管都没有被擦破。
这串冰冷的数据,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碎了麦克斯心臟里的最后一丝供血。
三十八万公里外。
广寒宫基地的中央主控塔台內,空气里依然飘荡著极其浓郁的牛肉香气。
江辰靠在柔软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手里稳稳地端著那个印著红星的搪瓷大碗。
他看著视网膜上天机系统传回的地球战报。
深邃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度无聊的冷意。
这就算结束了?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换一下,只觉得索然无味。
“天机,把这堆破烂的拦截数据打包。”
江辰放下手里的实木筷子,指尖在虚空的全息面板上漫不经心地一点。
“给地球上那帮还躲在下水道里做梦的杂碎,全频道推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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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接通全球公共广播。”
嗡。
伴隨著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电磁脉衝声。
地球上所有还亮著的屏幕,在同一毫秒內被强行接管。
不管是纽约时代广场上残存的霓虹大屏。
还是那些饥寒交迫的贫民手里碎了屏幕的二手手机。
画面瞬间跳闪。
江辰那张冷峻、桀驁、透著绝对上位者恐怖威压的脸庞。
极其蛮横地闯入了全人类的视线中。
他没有穿什么高高在上的名贵西装。
身上就套著一件拉链敞开的黑色休閒夹克。
他所在的背景也不是什么庄严肃穆的最高会议室。
而是广寒宫基地那个充满人间烟火气的食堂包间。
他面前的桌上,甚至还摆著半锅热气腾腾、红油翻滚的土豆燉牛肉。
这种极致的视觉反差。
就像是一个响亮到极点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西方精英的脸上。
“我是江辰。”
低沉、冷酷、带著不需要任何掩饰的傲慢声音。
顺著量子网络,传遍了地球的每一个废墟角落。
“刚才那场绚丽的流星雨,大家应该都看到了。”
江辰隨手扯过一张洁白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汤汁。
“在这里,我需要特別感谢一下,灯塔国地下掩体里的麦克斯將军。”
“感谢他,为了配合我们夏国引力场护盾的防空实战演习。”
“极其慷慨地,捐赠了四万两千三百一十五颗星链卫星。”
唰。
全息屏幕上。
隨著江辰那带著极致嘲弄的话音落下。
一份密密麻麻的拦截数据如同瀑布般刷了下来。
动能偏转率:百分之百。
护盾能量消耗:百分之零点零三。
目標摧毁数:全灭。
这组冰冷绝望的数据,就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齿尖刀。
直直地插进了西方残党的肺管子里,来回拉扯。
江辰直视著镜头,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四万多颗高速卫星,砸在我们夏国的大门上。”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底牌?”
“这就是你们拼上国运的最后反扑?”
他低沉地冷笑出声。
那笑声里透著毫不掩饰的怜悯与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太弱了。”
“弱得让我连起身的兴趣都没有。”
在几十亿人的注视下。
江辰重新拿起筷子。
从锅里夹起一块燉得软糯拉丝的月球土豆,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绵密的淀粉香气在口腔里化开。
他用一种拉家常般极其隨意的平淡语气。
残忍地宣判了一个旧时代的死刑。
“旧时代的霸权,在今天,在这一秒,彻底结束了。”
“你们那些引以为傲的动能武器,在我眼里就是一堆一碰就碎的破铜烂铁。”
“从现在起,这片星空的规矩,由我江辰来定。”
“不服的,可以继续来撞。”
“我保证,你们连做流星的资格都不会再有。”
啪。
江辰直接单方面切断了全球广播的信號。
所有的屏幕瞬间恢復成了死寂的雪花待机画面。
只留下江辰最后那道冷酷至极的眼神。
死死烙印在每一个西方人的脑海深处。
广寒宫塔台內。
江辰咽下嘴里的食物,端起旁边的温水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驱散了说话带来的一丝乾燥。
“老板,您这番话。”
王大爷坐在对面,看著江辰这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忍不住狂吸了一口凉气。
“算是把灯塔国那帮人最后的一层皮都给硬生生扒下来了。”
杀人诛心。
江辰这一招,不仅用引力场摧毁了敌人的武力。
更用一顿饭的功夫,彻底碾碎了灯塔国民眾心里残存的最后一丝信仰。
“皮早该扒了。”
江辰转过头,看著窗外那座巨大明亮的人造太阳。
“他们的高层躲在恆温的地下室里吃著特供牛排。”
“却让外面的老百姓在零下十几度啃树皮。”
“还天天拿什么重返霸权、击溃夏国的谎言去给他们洗脑。”
江辰重新拿起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块沾满浓郁汤汁的半筋半肉。
“我只是帮这帮可怜虫,认清现实罢了。”
“別管他们了。”
“老王,这肉再不吃就凉了。”
“咱们这第一锅月球特產,可不能浪费在那些快要入土的死人身上。”
同一时间。
地球。
北美大陆。
刺骨的寒风呼啸著卷过满目疮痍、垃圾遍地的废墟街道。
数以千万计的灯塔国民眾,衣衫襤褸地站在凛冽的寒风中。
他们被冻得青紫的双手里,紧紧攥著刚才播报过江辰画面的手机。
双眼空洞。
浑身剧烈地发抖。
谎言被江辰那张冷酷的脸彻底撕碎了。
他们的政府。
他们的军队。
在耗尽了国家最后的一丝资源,发动了那场號称能拉著夏国同归於尽的史诗级攻击后。
竟然只是给人家当了一回免费的烟花测试员!
人家江辰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舒舒服服地坐在月球上,吃著热气腾腾的燉牛肉!
而他们呢?
他们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连一块长了绿毛的麵包都找不到!
胃里的酸水在疯狂翻涌,飢饿感像虫子一样啃噬著他们的內臟。
“骗子……”
一个瘦骨嶙峋的白人壮汉,死死盯著远处那座被重兵把守、灯火通明的富人区隔离墙。
他那双原本麻木呆滯的眼睛里。
逐渐燃起了一团足以焚毁一切理智的猩红怒火。
“他们把我们的税款都拿去造那些破卫星!”
“他们说只要炸了电梯我们就能贏!”
“他们说夏国人都会死!”
壮汉猛地將手里那台破手机狠狠砸在柏油马路上。
零件碎裂了一地。
他张开乾裂出血的嘴唇,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吼。
“可是人家在月亮上吃牛肉!”
“我们在烂泥地里等死!”
这声绝望的怒吼。
就像是一根被彻底点燃的极速导火索。
瞬间引爆了这片大陆上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绝望火药桶。
无数双布满红血丝的飢饿眼睛,在黑暗的街道上抬了起来。
没有了法律。
没有了所谓的文明秩序。
只剩下被极致欺骗后的疯狂,以及对生存最原始的野兽本能。
“衝进去!”
“那些肥猪政客都在地下室里藏著乾净的水和食物!”
“我们要活下去!”
暴乱。
一场席捲了整个北美大陆的超级暴乱。
在这一秒,轰然爆发。
成千上万的饥民,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
嘶吼著。
咆哮著。
双眼血红地发疯一般冲向了那些荷枪实弹的军方封锁线。
噠噠噠噠!
火舌喷吐,刺目的机枪子弹在夜空中交织成死亡的火网。
但根本挡不住那些彻底失去理智、数量庞大的平民。
前面的人被扫倒在地。
后面的人踩著尸体继续往前冲。
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撞开带刺的铁丝网。
他们把维持秩序的士兵扑倒在地,用牙齿疯狂撕咬对方的喉管。
鲜血喷溅。
火光冲天。
浓烟遮蔽了这片大陆的星空。
惨叫声、爆炸声、打砸抢烧的碎裂声。
这片曾经自詡为人类文明最高灯塔的土地。
彻底沦为了弱肉强食的人间炼狱。
曾经不可一世的联邦。
在江辰轻描淡写的一段战报广播后。
在自己国民那绝望而癲狂的反噬中。
终於迎来了它最屈辱、最无力回天的彻底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