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击的那一瞬间。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更没有金属撕裂时的刺耳哀鸣。
三十八万公里外。
江辰坐在广寒宫主控塔台的真皮沙发上。
他深邃的瞳孔死死盯著视网膜上的全息实况投影。
哪怕隔著虚空。
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动能。
四万多颗卫星碎裂而成的金属风暴。
带著每秒八公里的绝对速度。
犹如一头张开深渊巨口的星空凶兽。
狠狠地一口咬在了那层无形的引力场护盾上。
按照旧时代的物理学常识。
这股庞大的动能。
会在接触实体的瞬间。
將目標彻底撕碎、气化。
但现实却在这一刻。
给所有躲在暗处窥探的敌人。
上了一堂冷酷到极点的高维物理课。
没有硬碰硬的毁灭。
那些携带著恐怖杀伤力的金属碎片。
在触碰到那层肉眼无法察觉的空间涟漪时。
就像是高速飞行的子弹。
一头扎进了极其浓稠的深海棉花里。
狂暴的动能被一种更高维度的规则强行接管。
直线飞行的金属残骸。
在引力场边缘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弹道弯曲。
它们甚至连减速都没有发生。
就直接顺著那把无形巨伞的完美弧度。
被强行扭转了方向。
滑开了。
就像是落在荷叶上的水珠。
不管你落下的速度有多快。
最终只能顺著叶片的纹理。
无力地滑落边缘。
天宫空间站內。
赵將军站在全景落地窗前。
他粗糙的大手死死按著防爆玻璃。
连呼吸都彻底停滯了。
他亲眼看著那一块块原本直奔空间站而来的狰狞金属。
在距离窗外不到十公里的地方。
突然划出一道极其违反牛顿定律的诡异弧线。
贴著天宫空间站的外围。
向著地球的大气层方向急速坠落。
“被扭曲了。”
赵將军喃喃自语。
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所有的攻击弹道。”
“全被这道无形的墙给掰弯了。”
指挥室里的工程师们看著雷达上成片成片滑轨的红点。
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狂呼。
他们活下来了。
夏国的太空脊樑。
在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金属风暴中。
连一丝油漆都没有掉。
江辰看著屏幕上的数据反馈。
嘴角扯出一抹早知如此的从容笑意。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
將已经微凉的液体一饮而尽。
“高维打低维。”
江辰把空杯子扔在桌面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那些被引力场强行偏转的金属碎片。
並没有消失。
它们带著未曾宣泄的动能。
顺著护盾的边缘。
一头扎进了地球浓密的大气层。
剧烈的摩擦。
瞬间点燃了这些失去控制的太空垃圾。
於是。
在夏国大地的夜空中。
出现了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极致奇观。
在原本绚烂如梦的极光背景下。
数以亿计的火流星。
拖著长长的金色尾焰。
如同暴雨般从天际倾泻而下。
它们在天幕上划出一道道耀眼的弧线。
將整个黑夜照耀得宛如白昼。
地面上的夏国百姓彻底沸腾了。
他们举著手机。
在街头。
在广场。
在自家的阳台上。
疯狂地记录著这场绝美的流星雨。
年轻的女孩对著漫天划过的流星闭上眼睛。
虔诚地许下心愿。
孩童们指著天空又蹦又跳。
欢呼声、惊嘆声、快门的咔嚓声。
匯聚成了一首讚美盛世的宏大交响乐。
没有人知道。
那些美丽的流星。
在一分钟前。
还是企图摧毁这个国家的致命武器。
这种无知。
这种被江辰用绝对武力保护起来的安寧。
在此刻显得无比奢侈。
无比震撼。
然而。
在地球的另一端。
在深埋於地下两百米的灯塔国终极备用指挥中心。
气氛却犹如寒冬腊月的停尸房。
死寂。
绝望。
连空气都仿佛结成了冰块。
临时接任最高指挥权的麦克斯將军。
双手死死撑在斑驳的会议桌上。
他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快要將面前的战术大屏看穿出一个洞来。
屏幕上。
卫星传回的光学画面。
清晰地展示了那场发生在夏国上空的流星雨。
麦克斯的胸膛剧烈起伏著。
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的嘶鸣。
“为什么。”
麦克斯转过头。
死死盯著旁边那个面如死灰的技术主管。
手里的配枪因为极度的颤抖而发出咔咔的碰撞声。
“你告诉我为什么。”
“四万颗卫星。”
“哪怕是闭著眼睛撞。”
“也不可能全部擦著那根管子飞过去。”
麦克斯疯狂地咆哮著。
唾沫星子喷在技术主管的脸上。
“你们这群拿著纳税人几千亿经费的废物。”
“连一个同归於尽的轨道都算不准吗。”
技术主管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电脑屏幕上疯狂刷新的力学反馈数据。
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信仰崩塌后的极致绝望。
“將军。”
技术主管的声音飘忽不定。
像是一个被抽乾了灵魂的活死人。
“不是我们算错了。”
“是夏国人。”
“他们把空间给摺叠了。”
麦克斯愣住了。
拿枪的手僵在半空。
“你说什么胡话。”
技术主管指著屏幕上那道肉眼无法看见。
却在雷达扫描中呈现出完美拋物线的重力异常区。
“引力护盾。”
“他们篡改了那片空域的重力常数。”
“我们的金属风暴。”
“在接触到那片区域的瞬间。”
“就被强行扭曲了弹道。”
技术主管痛苦地抱住头。
把头髮揉得一团糟。
“我们倾尽国力打造的动能武器。”
“在他们的防御体系面前。”
“就像是打在钢板上的水枪。”
“连给人家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降维打击。
这四个字。
如同四把冰冷的手术刀。
残忍地切开了这些西方残党最后的幻想。
他们以为自己在进行一场悲壮的困兽之斗。
他们以为拼上国运。
至少能溅夏国人一身血。
但现实却是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他们高傲了半个世纪的脸上。
麦克斯眼中的疯狂。
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深不见底的空洞与茫然。
他鬆开了紧握手枪的手指。
沉重的军用手枪掉落在混凝土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脆响。
仿佛成了灯塔国霸权终结的最后一声丧钟。
麦克斯双腿一软。
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
顺著会议桌的边缘。
无力地滑落。
最终瘫软在冰冷的地下掩体地面上。
他仰起头。
看著屏幕里夏国百姓在流星雨下欢呼雀跃的画面。
那一张张幸福洋溢的脸。
刺痛了他的神经。
他知道。
全完了。
这场赌上灯塔国最后尊严和底蕴的反扑。
非但没有伤到江辰的一根汗毛。
反而变成了一场极度华丽的烟火秀。
为夏国的盛世。
免费放了一场惊艷全球的烟花。
他们这些自詡为世界灯塔的精英。
在这场交锋中。
彻底变成了一群徒劳无功。
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