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悟性关。所有人在同一片天地中各自修行,时间为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修为提升最多的一百人过关,其余人淘汰。
这一关考验的不是实力,而是悟性。
因为在这片天地中,天地法则与大千世界和小周天世界都不同,是一种全新的、所有人都不曾接触过的法则。
修士需要在一个时辰內领悟这种新法则,並將其融入自身修为中。
谁的领悟最深,谁的修为提升最多,谁就能过关。
第二关,实力关。
过关者进入一座上古战场,战场中沉睡著无数陨落修士的残魂。
这些残魂保留著生前的部分实力,从化神到炼虚不等。
每人需要击败与自己修为相当的残魂,夺取其手中的令牌。
令牌共有五十枚,先到先得。
这一关考验的不是单纯的战力,而是综合实力。
因为残魂的攻击方式与活人不同,它们不惧生死,不计损耗,每一击都是搏命。
修士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找到適合自己的残魂,用最有效的方式击败它,夺取令牌。
第三关,问道关。
过关者登上道君台,台上有九根石柱,每根柱上刻著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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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需要选择一个问题,將答案刻在柱上。
答案没有標准,道君会根据答案的质量决定谁有资格成为记名弟子。
这一关考验的不是修为,不是战力,而是道心。
因为那些问题没有对错之分,只有深浅之別。
道君要看的是每个人对道的理解,对天地的感悟,对自身的认知。
这些信息不是文字,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认知,直接刻入了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就好像这些规则不是被传达的,而是被唤醒的,仿佛每个人本来就该知道这些,只是此刻才想起来。
广场上的修士们回过神来,面面相覷。
有人面露惊骇,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面色凝重,有人跃跃欲试。
能够將信息直接植入数百人的神魂之中,而且让每个人都觉得那是自己的想法,这种手段,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做到。
炼虚做不到,合体做不到,甚至那位合体巔峰的幽冥宗修士,也做不到。
这就是道君的手段,不是压制,不是强迫,而是让你以为那就是你自己的念头。
钟虚看向江川,江川也看向钟虚。
两人没有说话,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这道君,比他们想像的还要高深。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光芒大盛。
那光芒从九层高台的每一级台阶上涌出,匯聚在台顶的石柱上,然后向四周扩散,將整座广场笼罩其中。
光芒散去时,广场上五百余人已经不在原地。
他们站在一片陌生的天地中,四周是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漂浮著无数块大小不一的陆地。
每块陆地上只有一个人,彼此之间相隔数里,互不干扰。
这就是第一关的试炼场地。
江川站在一块方圆百丈的陆地上,脚下是灰白色的石质地面,坚硬平整。
四周的虚空中,隱约可见其他修士的身影,但那些身影模糊不清,只能看到轮廓,看不清面容。
他的神识被限制在自身方圆十丈內,无法探查更远的地方。
但这不是压制,而是一种保护。
在这片天地中,每个人的道都是独立的,神识的交匯会影响彼此的感悟。
他开始感应这片天地的法则。
与阳界不同,与血神界不同,与血渊界也不同。
这片天地的法则是一种全新的、他从未接触过的法则。
它不像阳界的法则那样温和,不像血神界的法则那样暴戾,也不像血渊界的法则那样混乱。
它有一种独特的韵律,像是一首听不懂的歌,听不懂歌词,但能感受到旋律。
那旋律不急不缓,不轻不重,带著一种超然物外的从容。
江川闭上眼睛,將神识沉入这片天地中。
他没有急著去分析法则的构成,没有急著去推演法则的运转,而是先让自己的道心与这片天地的韵律同步。
这是他在虚空珠中修炼数百年得到的经验。
与陌生的天地建立联繫,不能靠强攻,要靠融入。
先成为它的一部分,才能理解它。
虚空珠中的光芒在他道心深处亮起。
那光与这片天地的韵律產生了共鸣,不是他在引导,而是自然而然发生的。
他的道在虚空中生长了八百年,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体系。
这套体系与这片天地的法则虽然不同,但它们的本源是相通的。
都是从无到有,从虚到实,从混沌到秩序。
时间在流逝。
半个时辰过去了,广场上有人开始焦躁。
他们用神识强行探查法则的轨跡,用法力强行触碰法则的本源,用各种手段试图在短时间內参透这片天地的奥秘。
但收效甚微,有的甚至引起了法则的反噬,被震得口吐鲜血。
江川不为所动。他的道心已经与这片天地的韵律完全同步,虚空珠中的光芒与天地法则的波动融为一体。
他开始引导天地法则进入自身,不是强行吸收,而是自然流入。
就像河道中的水流入湖泊,不需要抽水,不需要引流,只要湖泊的位置低於河道,水自己就会流进来。
天地法则涌入他的体內,与他自身的法则交织、碰撞、融合。
他的修为在缓缓提升,不快,但稳定。
又过了一刻钟,江川忽然感应到了一丝不对。
他体內的法则与这片天地的法则在融合过程中出现了一道裂纹。
不是法则本身出了问题,而是两种不同源头的法则在本质上有衝突。
他的道是从虚空珠中孕育出来的,是从无到有、从虚到实的道。
而这片天地的道,是从有到无、从实到虚的道。
两者方向相反,虽然本源相通,但路径不同。
强行融合,会让他的道產生扭曲。
江川心中一动。
他没有停止融合,而是改变策略。
不再让两种法则融合,而是让它们並行。
他的道与这片天地的道,像两条平行的河流,互不干扰,但流向相同。
他不需要將这片天地的法则变成自己的,只需要理解它、顺应它、借用它。
就像一个人不需要变成鸟才能飞翔,他只需要理解风的方向,顺应气流的变化,借用翅膀的力量。
一个时辰到了。
天地间的光芒再次亮起,所有人被送回了广场。
有人面色欣喜,有人面色沮丧,有人面色苍白,有人面色如常。
高台上,那根石柱亮起光芒,一百个名字在柱上浮现。
江川和钟虚的名字都在其中,位置不靠前,也不靠后,正好在中间。
广场上响起一阵骚动。
那些落选的人有三百多个,他们中有炼虚修士,有合体修士,有大千世界的化神巔峰,有小周天世界的一方霸主。
他们被淘汰了,而两个大千世界的土著,两个化神期的修士,却留了下来。
那个炼虚初期的金袍修士看著石柱上的名字,脸色难看。
他的名字不在上面,他被淘汰了。
他转头看向江川和钟虚,目光中带著难以置信。他身边的几人也在低声议论。
“那两个化神修士通过了?”
“不可能吧,他们才化神期,怎么领悟得比炼虚还快?”
“那个穿青衫的,我注意到他这半个时辰一直闭著眼睛,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还能通过?你信吗?”
那炼虚后期的灰袍修士站在人群中,看著石柱上的名字,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通过,但他的面色平静,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广场。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石门之外。
那位合体后期的黑袍修士站在广场的另一端,目光落在石柱上。
他的名字在上面,他通过了。但他的目光没有在自己的名字上停留,而是看向江川和钟虚。
他看著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钟虚站在江川身旁,面色平静。
他的通过方式与江川不同,他用的不是道心的融入,而是卜算之力。
那位倀鬼老祖的残魂在关键时刻泄露了一丝感知,让他提前知道了这片天地法则的运转规律。
他按照那个规律调整了自己的修为,在一个时辰內完成了法则的適配。
他的修为提升不如江川扎实,但提升的幅度足够让他进入前一百名。
他看向江川,低声说了一句话。
“下一关,不会这么容易了。”
江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高台上,石柱的光芒再次亮起。
第二关的信息直接刻入了所有人的神魂中。
过关者进入上古战场,寻找与自己修为相当的残魂,夺取令牌。五十枚令牌,先到先得。
广场上剩下的一百人,身影再次消失。
第二关的传送与第一关不同。
广场上剩下的一百人,身影再次消失。
第二关的传送与第一关不同。
光芒散去时,江川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濛濛的大地上。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一层厚重的雾气笼罩在头顶。
大地是暗红色的,乾裂的,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大地在流血。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气息,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味道,是无数修士陨落后留下的残念。
上古战场。
江川神识散开,方圆百里尽收眼底。
这片战场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神识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跡。
有被削平的山峰,有被填平的峡谷,有被熔化的岩石,有被冻结的大地。
地面上散落著无数残破的法宝碎片、碎裂的骨骼、乾涸的血跡。
有些地方的空间还残留著裂纹,那是上古大战时被打碎的痕跡,无数万年过去仍未癒合。
他感应到了残魂的气息。
不止一道,而是数十道,分布在这片战场的各处。
有的弱,有的强,弱的只有化神初期,强的已经接近合体中期。
他需要找到一个与自己修为相当的残魂,击败它,夺取令牌。
江川正要迈步,忽然感应到一道气息正在迅速接近。
那气息不强不弱,正好与他的修为相当。
它从战场的深处而来,速度极快,直奔他所在的位置。
江川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那道气息的方向。
片刻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视野中。
那是一个老者,身著青色道袍,头髮雪白,面容清瘦。他的身形有些虚幻,是残魂特有的半透明状態,但五官清晰可辨,甚至能看到他眼中那一丝光芒。
他站在江川面前十丈处,看著江川,没有说话。
江川愣住了。
他认出了这个老者。
清虚真君。
清虚界的主人,那个在清虚界中留下时空投影、帮助他参悟黄庭大道的上古大能。
当年在清虚界中,清虚真君的时空投影指点他修行,传授他黄庭大道的奥秘,甚至將自己的道统留给了他。
没有清虚真君,就没有今天的江川。
但清虚真君早已陨落了,江川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老者的残魂看著江川,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光芒不是敌意,不是杀意,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惊讶,像是欣慰,又像是怀念。
然后他出手了。
没有任何徵兆,老者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平淡无奇,但掌风所过之处,空间无声裂开一道细缝。
掌力不霸道,不凌厉,却带著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那是超越了神通的力量,是道的力量。
江川抬手,一拳迎上。
拳掌相交,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两人的力量在碰撞的瞬间互相抵消,化作一股无形的波动向四周扩散。
波动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被碾成齏粉,空气中的腐朽气息被一扫而空。
老者收掌,看著江川,微微点头。
然后他又出手了。
这一次不是一掌,而是一连串的攻击。
掌、拳、指、爪,每一种攻击都带著不同的力量,不同的节奏,不同的韵味。
他的攻击不快,但每一击都恰到好处,仿佛他早就知道江川会如何应对,每一击都打在江川最薄弱的地方。
江川节节后退。
不是他打不过,而是他不想打。
这是清虚真君,是帮助过他的前辈,是他的半个师父。
他怎么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