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人就要晃出去。
    秦帆一把攥住他胳膊，手劲大得像铁钳。
    那醉鬼突然一哆嗦，眼珠一颤，酒意像被冻住了。
    他抬头，眼神清明得可怕，嘴唇颤著，说了一句：
    “他走之前，让我告诉你——別太拼了，我们都看著呢。”
    他压根没搞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啥，嘴皮子一抖，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能哆嗦著问面前那人：
    “有……有啥事吗？”
    秦帆没废话，眼神盯死对方，声音压得低但硬：“这酒吧的调酒师，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这话一出，旁边有个员工突然一激灵，像被雷劈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他猛一拍大腿，“那哥们儿前阵子天天跟大伙儿吹牛，说要干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还说要整容换脸！我当时觉得他疯了，可越想越不对劲，就偷偷跟了他几天。”
    他顿了顿，手指猛地一甩，直直戳向无卫，那眼神坚定得连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可手抖都没抖一下。
    “他……他天天在后巷盯梢，盯的就是你们中间那个人——就是他！”
    秦帆和无卫俩人像被同时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脑子像被人扯开的毛线团，一截一截地往回捋——那晚的对话、系统的异常、查不到的入侵源头、调酒师那副“啥都懂”的模样……全都拼在了一起。
    原来，那个藏在暗处、神出鬼没的“黑客”，根本不是外人。
    是这酒吧的调酒师。
    他怎么知道那么多？因为他天天在店里端酒倒水，偷听公司员工聊天，顺耳听来了不少內幕。
    碰巧又懂点电脑，顺手黑了系统，搅得公司鸡飞狗跳。
    秦帆浑身发冷。
    他一直以为漏洞在防火墙、在员工权限、在伺服器后台，却唯独忘了——最危险的漏洞，藏在人嘴边。
    他们的一举一动，一句玩笑，一个抱怨，全被人记在小本本上，成了情报。
    他们早就不只是员工了，是公眾眼里的“科技新贵”，是自媒体眼里的“风口人物”，是別人眼里“隨便挖点料就能爆火”的流量金矿。
    他们以为自己低调，其实早就活在聚光灯下。
    他这才明白，公司不是光靠產品就能撑起来的——人，才是第一道门，第一道墙。
    以前他觉得，只要技术牛、產品强，谁还管你是谁？
    可现在，他突然醒悟了。
    秦帆眼里的光“唰”一下亮了。
    他抬头，望向舞池里还在晃著胳膊蹦迪的员工，转过头，声音沉得像铁：
    “走，回公司。”
    无卫和新博一头雾水。
    他们看不懂秦帆的表情——那不是愤怒，不是焦虑，也不是发疯，而是一种……“要干票大的”的徵兆。
    两人心里门儿清：每次他露出这副德行，准有大事要发生。
    没多问，俩人闷头跟著，三步並两步，一路小跑冲回公司。
    进了办公室，秦帆没说话，只摆摆手：“你们先坐会儿，我去捣鼓点事儿。”
    俩人一脸“你怕不是疯了”的表情，但也没吱声，老老实实窝到沙发上，眼巴巴看他瞎忙活。
    秦帆坐下，开机，进系统——不是查漏洞，不是找记录，就只是……把每个文件夹、每条日誌，重新翻一遍。
    这不是工作，是仪式。
    他想確认，一切还在掌控。
    確认完毕，他长出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一划，直接跳到桌面。
    他打开新软体，新建文档，標题打出来四个大字：
    【公司形象重塑方案】
    第一：上班下班，不准提技术、不准聊项目、不准晒工牌。
    连朋友圈都不行。
    第二：所有核心系统，全部独立加密，物理隔离，密码三重认证，钥匙只在三个手心里。
    第三：技术部和研发部，从今天起，彻底断电式封闭——门口装生物识別门禁，非本组人员，连门把手都摸不著。
    他还特地加了一句备註：“从今往后，谁穿便装进这两个部门，谁就自己去人事领离职单。”
    他盯著屏幕，越看越顺，嘴角慢慢咧开。
    这时才抬头，才发现无卫和新博俩人，早就歪在沙发上睡得口水横流。
    他没叫醒，轻轻咳嗽了一声。
    两人惊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揉著眼睛异口同声：
    “咋了？出啥事了？！”
    秦帆没答话，只把屏幕一转，正对著他们。
    俩人睡眼惺忪，定睛一看——
    【公司形象整合计划】
    底下密密麻麻全是条款。
    新博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被啥刺激了？还是突然开窍了？”
    无卫也压著嗓子问：“秦帆，你这突然整这么一套……到底是想救公司，还是被逼疯了？”
    秦帆靠回椅子，慢悠悠喝了口凉水。
    “都不是。”他笑了，“是我不想让別人，再从我们嘴里，偷走未来了。”
    秦帆坐在那儿没吭声，抬眼扫了圈屋里的两个人，声音低沉却清晰：“你们觉不觉得，咱们公司这几年光顾著埋头搞技术，往上冲，可连自己家门都快找不著了？”
    他顿了顿，像在给自己攒劲儿：“咱有规章制度吗？有成文的流程吗？没有。
    我们有的只是墙上贴的那几句话，ppt里翻来覆去的『愿景』和『目標』。
    我突然发现——咱们缺的，不是技术，是根儿。”
    无卫和新博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没听过这话，可真没人往深了想。
    他们习惯了跟著节奏跑，盯著项目盯得眼发花，哪顾得上回头看看自家地基牢不牢？直到秦帆这么一戳，才觉得后背发凉——原来问题早就长毛了，他们却当成了装饰品。
    两人一时哑了，脑子像被按了暂停键，反应慢半拍，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哪还敢多说一个字？
    秦帆没等他们反应，直接拍板：“通知所有部门主管，十分钟后会议室集合。
    其他人，该干啥干啥，別来了。”
    无卫和新博什么都没问，起身就走，脚步比平时重了几分。
    十分钟不到，会议室门一关，人齐了。
    跟以往不一样，没人挤著站，也没人低头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