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菲也把碗推到一边,一边揉眼睛一边往臥室挪:“我也……要……睡了……”
“去洗脸刷牙!”谢小玉催,“不然明天牙疼別哭。”
俩娃“嗯嗯”应著,摇摇晃晃钻进洗手间。
谢小玉收拾完碗筷,冲了个热水澡,浑身筋骨像散了架。
擦乾头髮出来,俩孩子早缩在被窝里,小脸红扑扑的,睡得香甜。
她躺下,翻个身,再翻个身,怎么也睡不著。
脑子一晃,想起秦帆。
这么晚了,他吃上饭了吗?
她摸过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声音:“刚扒了口盒饭,车间还在赶工。”
她心里一揪:“你都两天没合眼了!別硬撑,找个地方趴会儿吧。”
秦帆轻笑:“我身体好著呢,这点活儿算啥?倒是你,两个娃都哄睡了吧?”
“嗯……睡了。”
“那你也赶紧躺下,別熬了。”
“……嗯。”
谢小玉轻轻放下手机,盯著天花板,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老公……你那边……记得吃点热乎的。”
“別担心,老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在家盯紧俩孩子就行。”
郑主任瞅著秦帆这股子拼劲儿,心里头真服了。
从昨晚忙到现在,那堆破机器总算被扒得一乾二净。
秦帆长出一口气,累是真累,可心里踏实。
事儿办成了,比啥都强。
他转头冲郑主任笑了笑:“郑主任,这几天真辛苦你了。”
他早就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捋得明明白白。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该摆平的也摆平了。
心里那块压了几天的大石头,总算是挪开了。
可一看眼前这个人,心里又有点发酸。
他没后悔自己做的决定,也没打算改口。
只是——这傢伙,真扛得住吗?
他说过,可以收下他,但有条件。
听著是不难,可谁不知道那病有多要命?
眼下先这么拖著,也算留条活路,给个盼头。
说完,他转身走到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医院的號。
“马上派人来接人!现在!立刻!”
对方一听病房里的人失踪了,哪敢耽搁,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毕竟,这人早就是他们棋盘上的一枚子,怎么走,全听秦帆的。
这时候,他心里没別的念头,就想快点收尾。
电话刚掛,两个穿白大褂的就快步走到他跟前,眼睛都不敢乱瞟,耳朵竖得老高。
“去赌博科技,把之前失踪的那个病人,立刻带回来。”
两人点头,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现在每一秒都金贵,再拖下去,谁都吃不了兜著走。
他们衝进秦帆科技,一眼就瞅见了人——那个他们找了整整三天的病人,正站在那儿,脸色发青。
二话不说,上来就拽。
可董暮死活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一想到再回那白墙白床、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他就浑身发冷。
那是牢笼,不是医院。
回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他明明答应过,也知道该听话。
可身体比脑子诚实,手一推,脚一蹬,就是不肯走。
两个医生扯他胳膊,他却一遍遍回头,眼神死死黏在秦帆身上——像溺水的人,盯著最后一块浮木。
无卫看不下去,上前一步,语气软得像棉花:“別闹了,听话跟他们走。
我们秦帆科技信得过你。
你先治病,治好了,我们立马请你回来。”
董暮愣了一下。
忽然想起,当初答应的时候,赌博说的不是这个——“我要的,是一份乾乾净净的体检报告。”
他手慢慢鬆了。
不再挣扎,不吭声,不反抗。
像个被抽了魂儿的傀儡,任人拖著走。
秦帆站在原地,眼睁睁看著人被拉出门,一句话没说,脸上的表情连皱都没皱一下。
可胸口那块地方,像被人掏了一把。
门“咔噠”一声关上。
这事,就这么完了。
只剩满屋子的沉默,和没人敢喘的疲惫。
无卫盯著紧闭的门,眼神发沉。
他这兄弟,最近这一连串的事儿,真是能把人脑子烧糊了。
他忽然懂了,站在顶峰的人,心里有多累。
那些被当成理所当然的决定,那些別人嘴里的“正確”,他终於明白——自己早就走得太远,远到连自己都认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他嘆口气,嘴唇动了动,才对著秦帆低声说:“兄弟,你该歇歇了。”
这句“歇歇”,像隔了十年才重新听见。
他眼眶一热,喉咙发紧,脱口就问:“你多久没这样跟我说话了?多久没记得,咱俩除了公司的事,还能聊点別的?”
无卫没应声,眼神一下飘远了,像被谁拽进了旧日里。
半晌,他突然说:“要不要……回『新博』再喝一回?就当,送走一段过去。”
秦帆愣了下,点头:“行。
叫上所有人,老地方。”
无卫笑了,笑得像小时候偷了糖没被发现。
他二话不说,转身衝出了办公室,背影都带著风。
一小时后,整个秦帆科技的团队挤在了那家老酒吧。
没人排队,没人拘著。
像一群终於挣脱绳子的狗,衝进去就扎进舞池,跳得没头没脑,笑声撞在天花板上。
秦帆和无卫、新博三人,熟门熟路地坐回老位子。
“最近有新酒没?”三人异口同声。
调酒师抬头,一脸懵:“你们找谁?”
新博皱眉:“之前那个调酒师,kate,呢?”
新来的摆手:“哦,他?辞职了,说去龙国科技搞研发了。”
“啥???”
三人同时炸了。
调酒师也被整不会了:“怎么了?他说他大学就想当科学家,觉得你们公司牛,才跳的槽。”
角落里,一个醉醺醺的光头汉子晃过来,拍秦帆肩膀:“哎哟喂,找kate啊?我知道!他临走前说,每天听你们聊什么ai算法、量子链,听得他热血沸腾——他说,你们是真在改世界的人,他得去当那把钥匙!”
秦帆脑子嗡的一下:“他还说了啥?”
醉汉打了个嗝,迷迷糊糊要走:“就说……最爱你们三个,特別是你,秦帆……你要是不拼命……他都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