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帆咧嘴傻笑，一把牵住她手：“走！咱俩並肩作战！”
    俩人一头扎进人堆，搬的搬，抬的抬。
    谢小玉力气小，专捡轻的拿，螺丝箱、小电机、工具筐，样样不落下。
    秦帆背起两百斤的机箱，冲她眨眼：“老婆，看我这肱二头肌！”
    谢小玉翻白眼：“是是是，你最猛，快別显摆了，累死你！”
    从中午干到天黑，机器大半都挪完了。
    满车间都是喘气声，汗味混著机油味儿，呛人但真实。
    秦帆擦把脸：“行了兄弟们，歇会儿！吃饭、洗澡、睡一觉，明天接著干！”
    工人稀稀拉拉散了，夜班的人陆续进来。
    秦帆没动，脱了外套，擼起袖子准备跟夜班的再干一场。
    谢小玉手机突然响了。
    “餵？……啊？！老师您说啥？没去接雨菲？！”谢小玉脑袋“嗡”地炸了。
    她完全忘了！一上午光顾著搬机器，连孩子放学这事儿都扔脑后了！
    “对不起对不起老师！我现在马上到！马上就到！”
    电话刚掛，手机又响。
    “文轩妈妈？您也没来接孩子啊？”
    谢小玉魂都快飞了：“对不住老师！我真不是故意的！马上！我马上衝过去！”
    她扔下扳手，衝进更衣室，扒掉工装，梳头髮、扎辫子，连鞋带都顾不上系，一头撞出门：“老公！我去接孩子！晚一分钟文轩能哭断气！”
    秦帆这才回过神：“哎！路上小心！慢点开！”
    谢小玉人影都快没了：“知道啦——”
    路上早堵成停车场。
    车流一动不动，喇叭声此起彼伏，像在开交响乐。
    谢小玉急得直拍方向盘，额头冒汗：“老天爷，你是不是专跟我过不去？”
    她眼看手机显示五点五十，雨菲都快在学校哭成泪人了。
    正当她快急哭时，前方突然亮起红蓝光。
    交警叔叔来了！
    三两下把车流疏通，人群让开一条道。
    谢小玉猛踩油门，拐进小学巷口——校门口空荡荡，只有路灯亮著，保安打哈欠，班主任正抱著雨菲，边看表边抹泪。
    孩子脸埋在老师肩头，小声抽泣：“妈妈……怎么还不来……”
    谢小玉推门衝进去，嗓子都哑了：“雨菲！妈妈来了！”
    孩子猛地抬头，眼泪哗地掉下来，扑进她怀里：“妈妈——你终於来啦！”
    雨菲瘫在门卫室的椅子上，眼皮直打架。
    嘴里小声嘟囔：“妈咋还不来啊……都几点了……”
    “滴——滴——滴！”
    一声刺耳的喇叭响，嚇了她一跳。
    班主任也猛地抬头往外看。
    车还没停稳，谢小玉就推开车门跳下来，一边朝雨菲跑一边喘著气：“哎哟我的天，今天路上堵成停车场了！”
    她转头冲班主任赔笑：“实在对不起老师，公司这两天炸锅了，人手全搭进去了，我这不是……上去顶个班嘛。”
    班主任皱眉：“你那公司是开饭馆的？还得你亲自刷锅洗碗？”
    谢小玉挠头訕笑：“嗐，临时缺人，我也不懂啥技术活，扫地送饭搬箱子，能干啥干啥唄。”
    雨菲鼻子一酸，眼泪啪嗒掉下来：“妈！你公司有啥活啊？你连泡麵都煮不好，还跑出去干啥？我都等了两个钟头了！”
    话没说完，她哇地哭出声。
    谢小玉赶紧一把抱住她：“乖女儿，是妈错了，妈不该让你一个人等。”
    话刚说完，她突然一拍脑门：“糟了！文轩还在幼儿园！”
    她抓起雨菲的手就往车跑，边跑边回头喊：“老师谢谢您啊！我先带娃回家！”
    车门一关，轮胎一打滑，车子嗖地窜出去，连尾灯都模糊了。
    等她赶到幼儿园，门口早没了人影。
    只有一盏灯亮著，老师正陪著文轩坐在小桌边，手里捏著蜡笔，画得正欢。
    谢小玉轻轻推开门，老师抬头一笑：“哎呀你可算来了！孩子饿得直哭，饭都没吃一口。”
    “真对不住，今天实在脱不开身。”
    文轩一抬头看见妈，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跳起来拽她手：“妈！你快看我画的！”
    谢小玉蹲下来，盯著那张歪歪扭扭的纸——绿草地，红太阳，四个小人儿牵著手。
    她忍不住笑：“这是咱家？”
    “对呀！”文轩眼睛亮得像星星，“这是爸爸，这是你，这是姐姐，还有我！我们在草地上晒太阳！”
    谢小玉摸摸他头顶：“画得真棒，妈给你点个讚！”
    老师在旁轻声提醒：“都快十点了，两个孩子怕是连口水都没喝吧？快带他们回家吧。”
    “谢谢老师！我这就走！”
    “阿姨拜拜！明天见！”
    车子刚开进小区，俩孩子就齐声哀嚎：“妈！我肚子空得能响鼓了！咱家有啥吃的啊？”
    谢小玉一拍脑门：“有掛麵，还有速溶泡麵，你们挑一个？”
    文轩秒答：“我要掛麵！”
    “我也要掛麵！”雨菲紧跟。
    “行，回家吃麵！”
    一进家门，鞋都没换，谢小玉捲起袖子就衝进厨房。
    烧水、下面、撒调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俩孩子蹲在灶台边，眼珠子直勾勾盯著锅，像两只等著投餵的小狗。
    麵条刚盛上，碗还没放稳，他们就扑上去，呼嚕呼嚕吃个底朝天。
    雨菲嚼著面，突然愣住：“妈……今天的面，咋这么香？”
    谢小玉笑得前仰后合：“傻丫头，天天吃的都一样，你今天饿得像三天没吃饭，当然觉得是山珍海味。”
    雨菲眨眨眼：“那……为啥人一饿，啥都好吃？连我平时討厌的胡萝卜，今天都吃得挺香？”
    谢小玉放下碗，柔声解释：“你身体里头有个小闹钟，一饿它就开始喊：『快找吃的！快找吃的！』这时候，脑子就不挑了，管它啥味道，先塞饱再说。
    这就是饿疯了——管你青菜萝卜，都当蜜糖。”
    雨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谢小玉轻轻拍她背：“等你长大，自然就懂了。
    现在嘛——吃乾净，睡觉去。”
    文轩摸著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大哈欠：“妈……我吃饱了……可我眼睛都快闭上了……我要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