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帆懒得再耗，数数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十……九……八……七……”
    每一秒都像锤子砸在少年心口上。
    他咬著嘴唇，眼泪都在眼圈里打转，终於豁出去了——
    “那是我亲手做的！能收百米內所有声音！里面装了微型雷达，还能升级！你別看它破，它真能用！”
    一口气说完，他像是卸掉了背了一整年的山，可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不敢看秦帆，怕那双眼睛里写满嘲笑。
    可秦帆呢？
    一动不动，没说话，没表情，连眼神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整个房间静得能听见空气在发抖。
    少年撑不住了。
    他今天豁出命来的，不是为拿奖，不是为出名，他就是想让一个人，亲眼看看——他真的行！
    可现在，连呼吸都像被掐住了。
    眼泪哗地就掉了下来。
    秦帆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这剧情，怎么比他公司里那些狗血网剧还离谱？
    他確实曾想过这小子可能有真本事——但看到这破玩意儿、这怂样、这满屋子尷尬，他又觉得，呵，孩子，你是不是把科幻片当生活指南了？
    这年纪，该上学，该打游戏，该谈恋爱，不该在这儿搞什么“革命性发明”。
    他不是瞧不起人，是他真觉得，这玩意儿不配进他门。
    可他又不敢直接骂，怕伤了孩子。
    所以沉默，是最好的温柔。
    他嘆口气，还是开口了：“谢谢你信任我，也谢谢你大老远送东西来。
    但我不能用。”
    少年彻底炸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给个机会？！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吼得声音都在抖。
    就在秦帆刚想说话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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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门被撞开了！
    无卫冲了进来，脸色发白，二话不说，一个箭步挡在少年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几秒后，异口同声：
    “怎么是你？！”
    秦帆彻底懵了。
    这演的是哪一出？
    他俩认识？！
    他站起身，两步跨过去：“你们俩——到底什么关係？”
    俩人同时转头，声音像复读机：
    “我认识他！”
    秦帆脑壳嗡的一下。
    他盯著无卫，声音压得极低：“你说清楚，这娃是谁？”
    无卫咽了口唾沫，一脸“我特么也是被嚇懵了”的表情：
    “他……他住我家隔壁！小学就那会儿，天天锁屋里不出来，听说是脑子有毛病，整天鼓捣些破铜烂铁。
    有回我路过他家窗边，看见他在里头焊电路，跟疯了一样。
    我都不知道……他咋跑到这儿来了？”
    秦帆装得跟真的一样，把前因后果一股脑儿全倒给了无卫。
    少年那一刻，像溺水的人终於看见了一根浮木，拼了命地抓住。
    他根本没管人家答不答应，直接伸手一把拽住无卫的胳膊，声音发颤：“哥，咱是邻居啊！你跟董事长说说情，我搞出来个东西，我知道它不完美，可它真能用！別放弃它，帮帮我行吗？我上午熬了整整六小时，不能白忙活啊！”
    话没说完，手劲儿没控制住，把无卫攥得一皱眉。
    少年一哆嗦，傻了。
    手不敢松，嘴也说不出话，脑子全卡在“不能放”“不能放弃”这几个字里，像钉在地上一样。
    无卫猛地甩开他，胳膊上火辣辣的。
    他没骂人，也没求情，只把头转向秦帆，眼神空荡荡的，像被风吹过只剩壳子。
    他突然想不明白——我干嘛来的？真记不起来了。
    真是可笑。
    他盯著秦帆，眼珠子乱飘，一点焦点都没有，活脱脱跟刚才那孩子一个样。
    秦帆轻咳一声，把空气撕开一道口子：“秦帆科技最近专心搞电脑管家，市场稳了，不打算添新项目。”
    “也没打算改方向。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老路走稳，不是开新局。”
    说完，咔噠一声打开电脑，手指噼里啪啦敲键盘，直接把两人当空气。
    少年整个人像被抽了筋，瘫在那儿，可心里还剩一点火苗——邻居啊，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有交情的人，不能转身就走。
    他踉蹌著挪过去，手刚伸出去，无卫已经躥到门口，一把拉开门，连头都没回，人影直接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砰”地关上。
    少年彻底懵了。
    站著，不动，不哭，也不喊。
    可他的嘴，自己动了。
    “我熬了三年……为了这玩意儿，我輟学了……我放弃了一切……”
    “他们说我疯了，说我是怪物，是垃圾……我图什么？我图个啥啊？！”
    声音越说越低，最后缩成呜咽。
    他蹲下去，双手死死抱住头，眼泪砸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纸片。
    秦帆眼角扫了一眼，少年那缩成一团的背影，像被世界遗弃的旧玩具。
    他心头突然一紧：我……真有这么大影响力？真能把一个孩子逼到这种地步？
    一股子闷气顶上喉咙，他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声音低得不像他：
    “你先说说，你这东西……怎么来的？”
    少年猛地抬头，眼泪还掛在睫毛上，可眼睛里，突然有光。
    像从地狱尽头爬回来的人，撞见了黎明。
    他声音发抖，却一句接一句：“我改了窃听系统，做成了微型声波接收器。
    能装在快递箱、家里的摄像头旁边……能连上你们的管家——加个远程语音指令功能，不用碰手机，一句话就能控。”
    他哆嗦著，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黑乎乎的，像块废铁，小心地递过去。
    一句话不说，低著头，像等判刑。
    秦帆接过来，手沉得像拎著一块石头。
    他心想：这孩子？能搞出啥玩意儿？八成是瞎猫碰死耗子。
    但他还是插上了接口。
    系统启动，数据流刷刷跳。
    他一边看，一边嗤笑——代码简陋得像小学生作业，逻辑杂乱，冗余满屏。
    可就在这堆烂摊子里，他猛地一愣。
    一个加密模块，静静躺在角落。
    不是传统加密，不是標准协议。
    是……自己拆的？重组的？用最笨的方法，拼出最稳的解码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