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章节《第642章 规定用量》已上线,点击先睹为快!
icu的司主任也是无奈嘆息一声。
作为西医,他更清楚这种多器官衰竭加上严重血管闭塞的预后有多差,简直就是回天乏术。
患者老婆靠在椅子上,眼泪终於止不住地往下流。
但她面容並没有多少扭曲,甚至没有哭出声,只是那样静静地流泪。
沉静到麻木,连一点点表情都没有。
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这是绝望到了极点的哭泣。
十年前就开始发病,治了足足十年都没好。
今年又在省城里住了七个月的医院。
她也足足陪护了七个月,
提心弔胆了七个月,
也足足绝望了七个月……
家里的积蓄花光了,希望也磨灭了。
现在连最后的救命稻草——李神医这里,似乎也没了希望。
一时间,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心里都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憋得相当难受。
“其实,这也不是不治之症,还是有希望的。”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纷纷惊愕,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连如木偶一样的患者老婆,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也稍稍抬了抬眼皮,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说话的正是李旭。
“李院长,你有办法?”
林国瑞一喜,急忙问道。
如果是別人这么说,他肯定以为是在吹牛或者是安慰家属。
但李旭不一样,他创造了太多奇蹟,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那也是实打实的希望。
李旭点点头,神色从容:“虽然患者病情严重,沉寒痼冷三十余年,寒邪深伏血脉,確实棘手。但也不是绝对的不治之症。”
“患者是重症没错,但胃气尚存,神志尚清,並未到生死一线的垂危时刻。此时若能用大辛大热之药,如雷霆万钧,开冰解冻,益气破淤,定会有效。”
林国瑞听后,眉头却皱了起来,提醒道:“李院长……这个办法好像不太行啊。我刚才看了一下,省里的专家也是这个思路,用的也是温阳散寒的药,但效果……您也看到了,並不理想啊。”
要是这路子能走通,病人也不至於转到这儿来了。
李旭道:“我看了,前医的诊治思路与我一样,方子也没错。附子、乾薑、肉桂……用的都是好药。”
林国瑞更搞不懂了:“那既然前医已经试过了,但是没有用啊,你还在这条路上走什么?难道还能走出花来?”
其他人也是一脸纳闷。
李旭翻开手上的资料,指著其中的几张处方单,微微摇了摇头,眉头皱得很紧。
他道:“前医的诊治方向没错,只是——剂量太低了,简直是隔靴搔痒。”
“患者是30多年的沉疴寒疾,寒气已经深入骨髓,就如同一座被冻了30多年的万年老冰山!”
“你扔三五块红木炭上去,能化得了吗?顶多就是表面冒点热气,里面还是坚冰一块。”
“你看前医的方子,附子最大的用量只有30g,而川乌的用量最大的只有9g。其他的乾薑、肉桂也都是常规剂量。”
“治疗这种沉寒顽症,非大辛大热、通行十二经脉表里內外无所不至的乌头、附子之『猛將』不能克敌也,而前医用的这些猛將,畏首畏尾,兵力不足,自然不能开冰解冻,反而会因为药力不济,激惹了病邪,导致病情反弹。”
这话一出,西医和家属听得一脸懵,虽然不懂药理,但听懂了“剂量不够”这四个字。
而中医们,如林国瑞和胡启明,则是个个咋舌,面露惊色。
林国瑞有些犹豫,甚至有些担忧:“但是……李院长,药典规定的用量……”
“我知道。”李旭打断了他,“药典规定,附子用量一般为3-15g,川乌为1.5-3g。前医用附子30g、川乌9g,其实已经算是超剂量使用了,也算是有些胆识了。”
林国瑞沉默。
他也清楚,药典规定的用量很多时候都非常保守,是基於“绝对安全”的底线设定的。
在临床上,对於一些重症,这个剂量往往是杯水车薪,不一定见效。
但,之所以保守,就是因为安全。
乌头、附子,是出了名的有毒中药。
乌头碱中毒可是会死人的。
如果用得太多,甚至可能导致心律失常、呼吸衰竭。
前医敢用到30g附子、9g川乌,已经是冒著风险在治病了。
“你想用几克?”
林国瑞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旭目光坚定,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川乌的用量,需要——30g。”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30g?
这一下子要超剂量十倍啊。
这哪是开药,这是开毒药啊!
“怎么了?这个药不能用嘛?”
患者老婆看著眾人惊愕的表情,有些不解地问道。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国瑞沉吟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嗯……李院长的思路呢,跟之前那些省里的专家是一样的,只是他的想法……是要把剂量加大一些。”
“要不这样吧,你们家属先到外面去等待一下,我们在这里需要仔细商量和斟酌一下。这涉及到用药安全的大事,等会儿我们会把最终的治疗方案给到你们的,好不好?”
这其实是一种委婉的说法。
在医疗圈子里,遇到这种超常规、高风险的用药方案,通常都需要进行內部会诊和討论,甚至需要上报审批,以免家属在场產生不必要的误解和恐慌。
然而,患者老婆却摇了摇头。
“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里。”
她轻轻地擦了擦自己的眼角,面无表情,非常平静地说了这句话。
那是一种经歷过大风大浪、早已看透生死后的淡然,也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大家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患者老婆轻轻抬起头,看著李旭,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光亮:“都已经这么久了,已经没什么是我不能承受的了。李院长,有什么话,直说就好。是生是死,我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