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赵擎天那边的通讯记录全部截获了。他和楚家签了一份协议，具体內容还在破译，但可以確认——赵擎天已经彻底倒向楚家。”
    姜寰宇翻了两页，手指停在一张卫星截图上。
    那是赵擎天的舰队开炮的画面，火光把海面照得通亮。
    他的私兵。他花了七年时间在海外养的一支武装力量，就这么被赵擎天轰沉了。
    “擬旨。”
    魏昌拿出笔。
    “宣布赵擎天叛国罪，革除一切军职，冻结赵家在帝都的全部资產。通缉令发到每一个行省，赏格五千万。”
    魏昌写完，抬头看了他一眼。
    “陛下，赵擎天手里还有十万海军，通缉令发出去，等於把他彻底推到楚家那边。”
    “他已经在楚家那边了！”
    姜寰宇的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里的水溅出来，洇湿了半张纸。
    魏昌不说话了。
    姜寰宇喘了几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皇宫的琉璃瓦，阳光打在上面金灿灿的，好看得不像话。
    但他看著那些瓦片，觉得刺眼。
    “楚家那个小儿子，还有什么软肋吗？”他忽然开口。
    “龙鳞卫查过他的底细。养父母住在杭城，开了个小五金店。养父母对他不怎么样，有一个亲生女儿，叫楚月。”
    姜寰宇的眼睛眯了一下。
    “楚晏跟这个妹妹关係怎么样？”
    魏昌翻了翻手里的档案。
    “关係不错。楚晏养父母对他不好，但这个妹妹一直向著他。楚家认亲之后，楚晏把她也带了过去，顾家那边给她安排了学校。”
    姜寰宇慢慢走回桌前坐下来。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节奏很慢。
    楚晏这个人，正面硬碰硬，他现在没那个本钱。
    但人总有软肋。
    “楚月现在在哪儿？”
    “杭城，身边有两个保鏢，但规格不高，就是普通的安保人员。”
    姜寰宇的嘴角动了一下。
    顾家的安保体系他太了解了。
    核心家族成员的保护级別是s级，外围的最多b级。
    楚月不是楚家的血脉，顶多算个掛名，保护力度撑死了c级。
    “把人抓了。”
    魏昌愣了一下。
    “陛下？”
    “我说把楚月抓了。”姜寰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楚晏在乎这个妹妹，那她就有用。抓到手里，不愁楚家不投鼠忌器。”
    魏昌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绑架一个没有实际身份的养妹，风险不大，但传出去名声不好听。皇帝对一个小姑娘动手，天下人怎么看？
    但他看了一眼姜寰宇的脸色，那些话全咽了。
    “臣领旨。需要多少人？”
    “不用龙鳞卫出面。从外面找人，乾净利落，別留痕跡。抓到之后送到永安別苑，不许走漏消息。”
    “是。”
    魏昌退出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钟錶滴答响。
    姜寰宇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楚家逼他的时候，可没讲过什么规矩。
    他是皇帝，他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凤仪宫。
    皇后柳轻烟坐在梳妆檯前，宫女正给她梳头。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三十四岁的女人，保养得很好，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身边的贴身女官走进来，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柳轻烟梳头的手停了。
    “你说什么？”
    女官压低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柳轻烟的脸色变了。
    她挥手让宫女退下去，屋里只剩她和女官两个人。
    “消息確实？”
    “確实。魏昌亲自去安排的，已经在外面找人了。目標是楚家认回来的那个养妹，在杭城读书。”
    柳轻烟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
    她心里乱得很。
    姜寰宇要对一个小姑娘动手，这件事本身她管不著，也不想管。
    但她不能不管。
    原因很简单。
    她妹妹柳月璃。
    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柳轻烟打开梳妆檯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部巴掌大的加密通讯器。
    这东西是柳月璃上次进宫请安时偷偷塞给她的，说是以防万一。
    她按下通话键，等了三秒，那边接了。
    “姐？”柳月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点惊讶。
    “你主动联繫我，出什么事了？”
    “月璃，我长话短说。”柳轻烟的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要派人去杭城抓一个人，楚家养妹，叫楚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时候的事？”
    “刚定的，魏昌已经去安排了。”
    “我知道了。姐，以后少用这个东西，被查到就完了。”
    “嗯。”
    通话断了。
    柳轻烟把通讯器塞回暗格，坐回梳妆檯前。
    镜子里的脸有点发白。
    她拿起梳子继续梳头，手指微微发颤。
    二十分钟后。
    柳月璃拨通了楚晏的电话。
    “餵。”
    “楚晏，事情紧急，我直接说了。”
    对面的声音又快又急，完全不是社交场上那种从容的调子。
    “姜寰宇派人去杭城抓楚月，你的养妹。魏昌在外面找人，不用龙鳞卫，走的暗线。时间不確定，但应该很快。”
    楚晏的手指捏紧了手机。
    “消息哪来的？”
    “我姐。宫里传出来的。”
    皇后。
    楚晏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柳轻烟为什么要透这个消息？是真心帮忙还是姜寰宇故意放出来的？
    “我知道了。”
    “姐。”
    楚澜睁开眼。
    楚晏把手机递过去，打开了通话记录。
    “刚才柳月璃打来的。姜寰宇要抓楚月。”
    楚澜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整个人直直坐了起来。
    “什么？”
    “消息是皇后传出来的，走的柳月璃这条线。魏昌已经在安排了，不走官方渠道，找外面的人动手。”
    楚澜的脸一下子沉了。
    “楚月身边有几个人？”
    “两个保鏢，c级安保。”楚晏站起来，走到机舱的通讯台前。“挡不住的。”
    他太了解c级安保是什么水平了。就是两个退伍兵，配把手枪，看看门、跟跟车。碰上专业的暗杀队，三秒都撑不过去。
    楚月。
    那个总是追在他后面叫哥哥的小丫头。
    她会偷偷把自己的零花钱塞给他，会在林家人骂他的时候躲在门后面哭。
    她什么都没做错。
    姜寰宇要拿她来威胁他。
    楚晏的手按在通讯台上，指节咔嚓响了一声。
    楚澜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同时拨了三个號。
    “顾家杭城分部，立刻派s级安保组去楚月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