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权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刚入东宫时,亲手管过六宫帐目,分毫不差。”
“那会儿怎么擅长,现在就不擅长了?”
皇后的脸色变了。
“皇子教养,你为何从不关心?”
“臣妾……臣妾想让他们独立……”
“独立?”
黄权嘴角扯了扯:
“让他们在京城主干道上策马伤人,叫独立?”
皇后的手心开始冒汗。
“祭祀大典,你为何称病不出?”
“臣妾……臣妾真的病了……”
“病了三个月?病了一年?”
黄权的眼神越来越冷。
“皇后,你是把朕当傻子,还是你自己就是个傻子?”
皇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黄权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知道你这几个月不干事,后果是什么吗?”
皇后低下头,不敢看他。
“嬪妃互相残害,五个龙种没了。”
“皇子们荒唐无度,满城皆知。”
“朝臣们把后宫那套搬到朝堂,天天吵架。”
“外邦使节以后更是会当面嘲讽,说梁国没有规矩。”
“朕每天在前朝累死累活,回后宫还要给你擦屁股!”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皇后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臣妾……臣妾不爭不抢,不给陛下添乱,还不够吗?”
黄权气笑了。
“不爭不抢?你占著皇后的位置,什么事都不干,这叫不爭不抢?”
“朕的皇后,应该是六宫之主,母仪天下!”
“太后病了,你要去侍疾。”
“嬪妃闹了,你要去调解。”
“皇子错了,你要去管教。”
“祭天大典,你要站在朕身边!”
“这些,是你的责任!不是朕求著你乾的!”
“你占著这个位置,享受这个位置带来的尊荣,就得承担这个位置该担的责任!”
皇后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里带著委屈:
“臣妾只是……只是想佛系一点,安安静静过日子。这也有错吗?”
“佛系?”
黄权盯著她,一字一句道:
“你所谓的佛系,就是锦衣玉食,僕从成群,什么都不干?”
“你所谓的佛系,就是看著嬪妃们互相残杀,无动於衷?”
“你所谓的佛系,就是放任皇子们胡作非为,不闻不问?”
“你所谓的佛系,就是看著国家乌烟瘴气,心安理得?”
“这叫佛系?”
他俯下身,凑近皇后的脸。
“这叫自私。”
皇后的脸色彻底白了。
“还有一件事……”
黄权的眼神变得幽深:
“你……真的是皇后吗?”
皇后浑身一震。
“你……陛下说什么?臣妾听不懂……”
“听不懂?”
黄权直起身,背著手,缓缓踱步。
“朕的皇后,虽无甚才华,却也是个安分守己、体恤朕的好妻子。”
“她从不称病不出,从不推諉责任,从不把宫务丟给別人。”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著皇后。
“可惜,被你这个后世来的蠢货,占了身子。”
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穿越者?!
“你……你……陛下,臣妾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她还想挣扎,但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她。
黄权看著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平静,平静得有些渗人。
他走到皇后面前,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那动作很温柔,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张脸,是朕的皇后的脸。”
他的声音也很温柔。
“这具身体,是朕的皇后的身体。”
“可这里面装著的,是个自私自利、只知享受不知付出的后世蠢货。”
他的手停在皇后脸颊上,轻轻拍了拍。
“朕的皇后,死在你手里了吧?”
皇后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黄权没有再看他,转身朝殿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好好享受吧。”
说完,推门而出。
……
皇后瘫在地上,大口喘著气,心臟狂跳。
他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他……他不杀自己?
皇后忽然笑出声来。
哈哈,嚇死我了,原来只是来嚇唬我的。
古代人就是古代人,心软。
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重新坐回软榻上。
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个皇帝已经怀疑自己了,得想个办法稳住他。
对了,自己可是穿越者,知道很多先进知识!
可以帮他改革!
可以帮他强国!
可以帮他……
她正想著,殿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深蓝色袍服的老太监走了进来。
那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姓赵,跟了皇帝几十年。
他低著头,走得很慢。
身后跟著两个年轻太监,手里端著盘子。
盘子里,放著两样东西。
一盘白綾。
一个酒杯。
皇后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大太监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温和,很諂媚,就像平日里对著主子笑的那样。
但在皇后眼里,那笑容比什么都可怕。
“娘娘,还请您不要让奴婢难做。”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小孩。
皇后尖叫起来:
“我是皇后!你们不能这样!陛下呢?我要见陛下!”
大太监摇了摇头:
“娘娘,陛下已经走了。”
“临行前嘱咐奴婢,让娘娘体面些。”
“体面?什么体面?”
“我不体面!我要见陛下!”
皇后站起身,想要往外冲。
两个健壮的年轻太监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住了她。
他们力气很大,皇后挣扎了几下,纹丝不动。
大太监嘆了口气:
“既然娘娘不愿意体面,那就只能让奴婢们帮您体面了。”
他挥了挥手。
一个太监按住皇后,另一个拿起白綾,绕在她脖子上。
“不——!!!”
皇后拼命挣扎,尖叫,哭喊。
但白綾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她的脸从涨红变成青紫,眼睛开始翻白,舌头慢慢伸出来。
最后,身体一软,不再动了。
大太监上前探了探鼻息,点点头。
“处置了。办的乾净些,別留痕跡。”
他挥了挥手,两个太监把尸体抬回床榻。
殿內恢復了安静。
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吹动帷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