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权猛地睁开眼。
他坐在御座上,大口喘著气。
又是三年。
又是死亡。
那个该死的女人!
他想起模擬中的种种……
后宫嬪妃互相残害,皇子们荒唐无度,朝臣们把后宫那套搬到朝堂,外邦使者嘲讽轻视……
最后自己死在一碗变质的粥里!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那个“佛系”的皇后!
她占著皇后的位置,享受著皇后的尊荣,却什么都不干!
太后请安不去,六宫事务不理,皇子教养不管,祭祀大典不出!
每天就躺在坤寧宫里,让人餵葡萄,过她的“佛系”日子!
“佛系?!”
黄权咬著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占著位置却不做事,还美其名曰佛系!”
“朕在前朝累死累活,回后宫还要给你擦屁股!”
“朕的皇后,是摆设吗?!”
他越想越气,手指捏得御案嘎吱作响。
殿外,刘驰听到动静,试探著问:
“陛下?”
黄权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无事。”
刘驰不敢再问,继续守在殿外。
黄权坐在御座上,看著眼前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黄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殿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刘驰。”
“臣在。”
“退下吧。今夜不用守了。”
刘驰愣了一下,但还是应道:
“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
黄权独自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就那么站著,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御案前,坐下。
拿起硃笔,继续批奏摺。
一本,两本,三本……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他放下硃笔,站起身,走回寢宫。
躺下,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咬牙。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
……
……
那一夜,黄权几乎没有合眼。
他躺在龙床上,盯著头顶的承尘,脑海里反覆回放著模擬中的那些画面:
皇后慵懒地靠在软榻上,宫女一颗一颗餵著葡萄。
皇后理直气壮地说:
“臣妾不爭不抢,不给陛下添乱……还不够吗?”
皇后委屈地辩解:
“臣妾只是想佛系一点……”
佛系。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天快亮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模擬结束后获得的那份奖励。
君心似海。
能凝聚收集別人的情绪能量。
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受那股新获得的力量。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幽深的光。
有些事情,该弄清楚了。
……
与此同时,坤寧宫中。
皇后躺在雕花大床上,也睁著眼睛。
她的眼睛看著帐顶,嘴角却微微弯著。
穿越过来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她还是个在出租屋里刷手机刷到凌晨的社畜。
一觉醒来,就躺在了这张铺著綾罗绸缎的大床上。
刚开始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直到那个自称“本宫”的女人,带著一群宫女太监跪在她面前,口呼“皇后娘娘千岁”,她才意识到……
她穿越了。
穿越成了梁国的皇后。
一国之后。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她在心里狂笑了三天,然后开始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首先,不能露馅。
原主的记忆她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得装得像一点。
其次,得享受啊!
这可是古代!
皇后誒!
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谁敢管她?
至於那些宫务?
她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发现那些事又琐碎又麻烦。
今天这个嬪妃要晋位份……
明天那个贵人说月例不够……
后天太后要请安……
大后天祭天大典要排练……
烦死了!
她前世当社畜的时候,天天被老板催命,被同事甩锅,被客户刁难。
好不容易穿越了,还要操心这些?
不干。
反正她是皇后,谁还敢把她怎么著?
至於那个皇帝……
她想起原主记忆里的黄权。
勤勉,威严,对皇后还算尊重。
但后世的歷史记忆也告诉她,这个皇帝……
三年后就会死。
这记忆模模糊糊的,但“三年”这个数字很清晰。
三年后皇帝就死了,那她干嘛还要费心费力?
安安稳稳享受三年,等皇帝死了,她就是太后。
太后比皇后更舒服,什么都不用干~
所有人都得供著她~
完美。
“佛系”才是人生真諦啊。
她翻了个身,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至於那些嬪妃打架、皇子闹事、朝臣爭吵?
关她什么事?
反正皇帝会处理的。
反正她只想“独自美丽”。
……
“皇后娘娘,陛下驾到——”
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皇后一愣,连忙坐起身。
他怎么来了?
这几个月,黄权很少来坤寧宫。
偶尔来一次,也是坐坐就走,没说什么。
今天怎么忽然来了?
她来不及多想,赶紧下床整理衣袍。
刚收拾好,黄权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臣妾参见陛下!”
皇后刚要行礼,黄权摆了摆手:
“都退下。”
宫女太监们鱼贯而出,殿门缓缓关上。
殿內只剩下他们两人。
皇后看著黄权的脸色,心里有些发毛。
那脸色,不对劲。
“陛下……今日怎么有空来臣妾这儿?”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婉得体。
黄权看著她,没有说话。
就那么看著。
看得皇后心里越来越慌。
“皇后。”
他终於开口,声音平静的嚇人:
“朕问你几句话,你老实答。”
皇后勉强笑了笑:
“陛下请问。”
“太后请安,你为何一次不去?”
皇后一愣,隨即道:
“臣妾……臣妾身子不適……”
“三个月……”
黄权打断她。
“三个月里,你天天身子不適?”
皇后的笑容僵住了。
“六宫事务,你为何一概不理?”
“臣妾……臣妾不擅长那些……”
“不擅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