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
文武百官肃立在丹陛之下,等著皇帝上朝。
黄权从后殿走出来,在御座上坐下。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神色平静,目光沉稳。
“朕有一事宣布。”
群臣竖起耳朵。
“皇后昨夜暴病而亡。”
短短九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但湖面只是轻轻晃了晃,就恢復了平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想问。
那沉默,像是早就排练好的一样,整齐得有些诡异。
黄权的目光扫过群臣的脸,一张一张看过去。
有人低著头,有人眼神躲闪,有人面无表情。
但没有人站出来。
没有人开口。
他等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散朝。”
群臣鱼贯退出。
太后寢宫。
黄权走过去,躬身行礼:“母后。”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
“选个贤德的吧。”
说完,便不再言语,言说要去御花园为故皇后念佛经,径直离开了。
黄权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看著太后离去的背影。
殿外,阳光正好。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后殿走去。
脚步平稳,不疾不徐。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皇后已伏诛。世界污染度下降3%。】
……
……
……
最近三个月,每个月都会出一件大事。
先是礼部尚书那个老实巴交的老头,被人揭发私藏盔甲。
锦衣卫衝进他家里,从后院地窖中翻出三百多副精铁甲冑,整整齐齐码在那里。
那老头跪在地上喊冤,说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但没人信他。
谋逆大罪,当场拿下,抄家灭族。
然后是老国公焕发第二春,成了今科科举的操办人。
这消息传出去,满朝譁然。
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傢伙,凭什么得这种天大的恩宠?
但没人敢说出口。
陛下圣意已决,谁敢多嘴?
再然后,是皇后暴病而亡。
这事最离奇,也最安静。
没人敢问,没人敢议论。
就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只泛起一点涟漪……
就沉下去了。
三件事,有好有坏。
但在一眾以稳为主的文武百官心里,都布下了一层阴影。
陛下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
与此同时,他们也发现,陛下的勤勉更胜往昔。
以前是每天批奏摺到深夜,现在是每天批奏摺到凌晨。
以前是偶尔召见大臣问政,现在是隨时召见大臣问政。
而且陛下的威势也愈发深重。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陛下似乎能轻易看透人心。
有的大臣刚动点小心思,还没来得及开口。
陛下就一个眼神扫过来,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嚇得人腿都软了。
真是天威浩荡,不可揣测。
还有那个刘驰。
那个毫无气节的鹰犬之辈,竟然深得陛下恩宠。
传闻他深夜还能出入皇宫,跟陛下单独奏对。
这可把朝臣们气坏了!
他们白天想见陛下一面都难,这狗东西晚上还能进去?
嫉妒。
但也只能在心里嫉妒。
此时此刻,那个让朝臣们又嫉妒又痛恨的鹰犬,正兢兢业业地守在未央宫门外。
腰杆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的黑暗。
像一条看门的猎犬。
殿內,黄权坐在御案前,看著眼前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第四次模擬……”
他低声自语。
“让朕看看,还有什么妖魔鬼怪躲在朕的朝廷里。”
【称孤道寡,其乐无穷矣!】
【叮!第四次模擬……启动!】
【你深吸一口气,已然察觉到了世界的不同——你已经身在模擬之中了。】
【你挥退了殿外候旨的刘驰,继续批阅奏摺。】
【第一日,你勤勉理政。】
【有了“强化感知”的能力,你能轻易看穿眾臣子的情绪。】
【谁在敷衍,谁在害怕,谁在算计,谁在忠心——如观掌纹,一目了然。】
【处理起政事来,效率翻倍。】
【第二日,你发动“君心似海”,吸收了一片无主的情绪能量,强化自己的身体。】
【你惊喜地发现,自己更能熬夜了,精力更充沛了。】
【你大喜过望,当天批奏摺批了通宵!】
【第三日,你精神矍鑠,没有丝毫疲惫。】
【於是你更加积极地发动“君心似海”,再次被强化。】
【第四日,继续通宵批奏摺……】
【第五日,你忽然警醒:】
【黄权啊黄权,你怎么能沉迷批奏摺?】
【要多接触民生,要结合实践,才能不被蒙蔽!】
【於是你决定今天不批了,出去走走。】
【第六日,批癮犯了……继续通宵批奏摺。】
【第七日,你再次立誓绝不沉迷批奏摺,顺便安排刘驰帮你监听百官及其家属有无异常。】
【刘驰领命而去,干劲十足。】
【第八日,批癮又犯了……继续通宵!】
【一年过去了。】
【在你的雷霆手段下,朝廷风气焕然一新。】
【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被罢黜,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员被下狱,那些勤勉能干的官员被提拔。】
【朝堂上下,人人自危,人人爭先,干活比驴还卖力。】
【百姓们感念你的恩德,纷纷为你建立生祠,称你为“圣君”。】
【你收到那些奏报,嘴角都笑歪了。】
【但你还是假惺惺地表示:】
【朕的功绩不足以称圣,不然让太祖皇帝怎么自处呢?】
【有眼力见的官员立刻上书,说民意汹涌,希望陛下能去泰山封禪,顺便见见百姓,彰显圣德。】
【你心里蠢蠢欲动,但最终还是没去。】
【批癮犯了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刘驰再次失败了。】
【他查了一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异常的人。】
【你心里越发警惕,但没有用。】
【污染种子出现之前,你毫无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