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別墅。
夜，十一点。
客厅里灯光暖黄，柳如烟靠在沙发上，手里端了杯红酒，脸上带著慵懒的笑意。
茶几上摆著几份文件——君悦国际酒店的股权转让书，盛华能源的財务监管协议，还有王家旗下所有公司的收购意向书。
她一页页翻看著手中的文件，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越来越浓。
王建业被抓了，王振邦中风了，王家彻底完了！
接下来，这些產业就都是她的了。
不，是“她”和秦军的。
但秦军对国內的生意没兴趣，他说过，等王家倒了，他就去国外陪母亲。
那这些產业，不还是她的？！
柳如烟喝了口酒，缓缓眯起了眼。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
从一个小模特，到王建军的情人，再到秦军的棋子，最后……成为能掌控一方產业的真正贏家。
这一步一步，走得不容易。
但值了！
她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二楼，浴室里。
水声哗哗。
刀疤站在淋浴下，热水顺著他结实的肌肉往下流。
他闭著眼，任由水流一遍遍冲刷著周身。
方才他与柳如烟极尽缠绵，用最炽热的方式庆贺大计得成。她欢愉沉醉，他亦是快意淋漓。
但不知道为什么，刀疤总有点心神不寧。
或许是在缅甸待得太久，早已习惯了那种命悬一线的紧绷感。回国之后太过安稳閒適，反倒让他浑身不自在。
刀疤睁开眼，抬手关掉花洒。
他抓起毛巾擦了擦头髮，迈步走出了淋浴间。
浴室里热气繚绕，镜面蒙著一层厚厚的白雾。
刀疤伸手擦了擦镜子——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
还有他身后，一个黑色的人影。
刀疤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转身，想反抗，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手从背后死死捂住了刀疤的嘴，另一只手握著一把锋利的刀，快准狠地划过他的喉咙。
没有声音。
只有血“噗”地喷了出来，喷在镜子上，喷在白色的瓷砖上，溅得到处都是。
刀疤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捂著脖子。
但血还是从指缝里往外冒，怎么也捂不住。
他想喊，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身后的杀手鬆开手。
刀疤往前扑倒，脸贴在冰凉的瓷砖上。
他瞪著眼，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带疤的脸，看著血从身体里一点点流干。
三秒。
五秒。
十秒。
刀疤不动了。
眼睛还睁著，死不瞑目！
杀手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掏出对讲机，轻声说：“目標清除。”
客厅里，柳如烟倒了第二杯酒。
她端起酒杯，正要喝，突然听到楼上有什么动静。
很轻，但柳如烟还是听到了。
她皱起眉，放下酒杯。
“阿猛？”柳如烟喊了一声。
没人应。
她又喊了一声：“阿猛？”
还是没人应。
柳如烟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站起身，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枪，然后她愣住了。
客厅的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
秦军！
他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柳如烟刚才看的那些文件，正一页页翻著。
“秦……秦总？”柳如烟声音发颤，“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秦军抬起眼，看著她。
“刚到。”他的语气很平淡，“你这些东西，整理得不错。”
柳如烟挤出一个笑，但笑容很僵硬。
“秦总，您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不用准备。”秦军放下文件，站起身。
他走到柳如烟面前，看著她。
“如烟，你为我做了不少事。我记在心里。”
柳如烟心里一紧，
“秦总，您这话说的，我帮您是应该的。没有您，哪有我的今天？”
“对。”秦军点头，“所以我来送你一程。”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秦总……您……您开玩笑的吧？”
秦军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柳如烟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往腰间摸去，但她的手还没碰到枪，身后就伸出一只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柳如烟惨叫出声。
紧接著，另一只手从后面绕过来，掐住她的脖子。
“別……”她拼命挣扎，脸憋得通红，“秦总……我……我什么都不要了……都给你……”
秦军就站在她面前，静静看著。
“你野心太大了！我不相信你。”
柳如烟瞪大眼睛。
“君悦国际酒店，盛华能源，王家那些產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秦军摇了摇头，“如烟，我这个人，最討厌的就是別人动我的东西。”
柳如烟张著嘴，想说什么，但已经说不出来了。
掐住她脖子的手猛地一拧。
“咔嚓！”
颈椎断裂的声音，比刚才更响。
柳如烟的眼睛瞪得像要裂开。
她看著秦军，眼神里有不甘，有怨恨，有不解。
但秦军只是看著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柳如烟的眼神开始慢慢涣散，他的身体软下去，倒在了地上。
死了！
秦军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往外走。
“处理乾净。”他丟下一句。
两个手下点头。
二楼，臥室里。
林薇缩在床底下，浑身发抖。
她刚才听到外面的动静，听到柳如烟的惨叫，嚇得躲了起来。
现在外面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林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一定出大事了。
林薇颤抖著手，想拿手机报警，就在这时，臥室门突然被推开。
她嚇得屏住了呼吸。
一双男人的脚，走了进来。
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然后停住。
“没人。”一个男人的声音说。
“走吧。”另一个声音。
门关上。
脚步声远去。
林薇等了很久，確定外面没人了，才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她双腿发软，只能扶著墙勉强站稳，隨即踉蹌著衝出臥室，一路往楼下奔去。
跑到楼梯口，林薇停住了。
客厅里，柳如烟躺在地上，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著，眼睛还睁著。
死得透透的！
林薇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
她踉蹌著往后退，退到楼梯边缘，脚下一滑。
“啊！！！”
林薇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下去。
一路翻滚，撞在楼梯拐角的墙上，才停了下来。
肚子一阵剧痛。
林薇蜷缩在地上，双手捂著肚子，痛得浑身发抖。
“疼……好疼……”
她低头一看，身下，一片血红！
血顺著大腿往下流，染红了裙子，染红了地板。
“不……不……”林薇嚇得脸都白了，“孩子……我的孩子……”
但没人回应她。
別墅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林薇挣扎著想爬起来，但肚子太疼了，根本动不了！
血越流越多。
她趴在地上，伸出手，想抓住什么。
但什么都抓不到。
“救命……”林薇的声音越来越弱，“救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
急救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衝进来，看到现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死人躺在客厅。
一个孕妇躺在楼梯下，浑身是血。
林薇被抬上担架，送进救护车。
车门关上，呼啸而去。
医院里。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很久。
林薇躺在手术台上，意识模糊。
她能感觉到医生在她身上忙活，能感觉到疼痛，能感觉到血在往外流。
但林薇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躺著，任由他们摆布。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术灯灭了。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孩子没保住。”他对旁边的护士说，“子宫受损严重，以后……很难再孕了。”
护士点点头，出去通知家属。
但林薇没有家属。
她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术室外，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一个值班护士在打瞌睡。
凌晨三点。
林薇被推回了病房。
单人病房，很安静。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嘴唇乾裂，眼睛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短短几个小时，她像老了十岁。
不，二十岁！
曾经那张还算漂亮的脸，现在只剩下一片死灰。
林薇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
从江州大学的学生，到王宇轩的女朋友，到怀了王家的孩子，到被柳如烟控制，到做著当王家少奶奶的梦……
现在，什么都没了！
林薇慢慢转过头，看著窗外，天快亮了。
灰濛濛的光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林薇忽然想起了顾枫，想起了那段和他相伴的高中时光。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滑进耳朵里，痒痒的。
但她连抬手擦的力气都没有了。
病房外，传来脚步声。
护士推门进来，给她量体温，测血压。
“林薇，你醒了？”护士轻声问。
林薇默然不语，只是怔怔望著天花板。
护士轻轻嘆了口气，不再多问，测完各项指標，她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