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到哪儿？
    鹰酱的西海岸。
    华盛顿和五角大楼的气象学家会在四十八小时之內算出辐射云的扩散路径。他们会发现——辐射对鹰酱本土的影响，远大於对华夏大陆的影响。
    因为风向。
    冬季，北半球的盛行西风带从西向东吹。辐射云越过太平洋，经过阿拉斯加暖流的牵引，会在七到十天內到达北美西海岸。
    这就是为什么鹰酱不会翻脸。
    不是不想翻——是翻了之后，辐射云飘过来的那天，加利福尼亚和华盛顿州的选民会把白宫的门拆了。
    5分钟。
    陈彦吐出一口气。不长，不短。
    他伸出左手，在系统面板上做了最后一次坐標校验。
    四十九组坐標，逐一核对。
    北海道苫小牧——確认。
    横须贺——確认。
    佐世保——確认。
    川崎神户——確认。
    三菱长崎——確认。
    ……
    一个一个。
    每確认一个，对应的橙色光点在左屏上闪烁一次。
    四十七个工业目標。一个火山。一个神厕。
    全部確认完毕。
    3分钟。
    右屏上的系统界面刷新了最后一次——
    【天基动能打击平台·主控终端】
    状態：已激活
    搭载战斗部数量：49
    坐標確认：49/49
    轨道窗口倒计时：02分41秒
    等待最终指令
    2分钟。
    陈彦站直身体。
    他的右手食指压在红色按键上。
    左屏上，四十九个橙色光点正在滑入倭国列岛的上空投影区域。
    1分钟。
    他没有闭眼。
    没有深呼吸。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看著倒计时从60跳到30，从30跳到10。
    10。
    9。
    8。
    7。
    轨道窗口打开。
    右屏上的状態栏从“等待最终指令”变成了“窗口已开启——可执行”。
    6。
    5。
    4。
    陈彦的食指发力。
    红色按键被压下去半毫米。触发了。
    右屏上的文字刷新——
    【最终指令已確认】
    【发射序列启动】
    【弹头分离倒计时：10秒】
    左屏上，四十九个橙色光点同时改变了运动轨跡。
    它们从水平滑行变成了向下倾斜。
    一个接一个，脱离近地轨道，切入再入弹道。
    光点的顏色从橙色变成了红色。
    49个红色光点，拖著各自的弹道预测线，从三百二十公里高空扎向地面。
    系统面板上弹出新的数据框——
    再入速度：7.03km/s
    预计命中时间：47秒
    当量：每枚战斗部等效约30mt（双氢弹级別）
    弹头总数：49
    陈彦把手从键盘上收回来。
    他拉过椅子，坐了下去。
    搪瓷杯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凉茶入喉。
    中屏上，四十九条红色弹道线从倭国列岛上空射向地面。每一条线的末端都指向一个红色十字標记。
    倒计时——
    40秒。
    三百二十公里高空。第一枚弹头的外壳温度开始升高。金属锥体以每秒七公里的速度切入稠密大气层，前端压缩的空气被加热到三千度以上。一团橘红色的光晕包裹住了弹头，在平流层的黑色天幕上拉出一道刺目的尾跡。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四十九道光尾跡从轨道高度倾泻而下，在倭国列岛上空的大气层中排列成一张覆盖四岛的火网。
    30秒。
    nhk的直播镜头还对著靖国神厕的拜殿。太鼓手在擂第四通鼓。六万人的喊声从话筒里传出来，和鼓声搅在一起。
    没有人抬头看天。
    冬季的东京上空是一层厚实的灰云。弹头在云层之上。
    20秒。
    陈彦看著中屏。
    四十九条弹道线越来越短——那意味著弹头离地面越来越近。
    他端起搪瓷杯，又喝了一口。
    15秒。
    第一枚弹头穿过了云层。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北海道苫小牧炼油厂的厂区里，抬头看向东北方向的天空——他会看见灰色的云层被一道亮白色的光柱从上至下贯穿。光柱的直径不到两米，但亮度足以在白天灼痛肉眼。
    10秒。
    弹头的外壳已经被烧蚀掉了三分之一。剩余的金属锥体以每秒六点八公里的速度下坠。战斗部的引信在这个高度开始工作。
    5秒。
    陈彦放下搪瓷杯。
    4。
    3。
    2。
    1。
    中屏上。
    第一个红色十字標记——北海道苫小牧——从红色变成了白色。
    白色代表命中。
    紧接著。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白色从北海道开始，沿著倭国列岛从北向南蔓延。每一个十字標记变白的间隔不超过零点三秒。
    0.3秒。横须贺。
    0.3秒。川崎。
    0.3秒。名古屋。
    0.3秒。大阪。
    0.3秒。神户。
    白点从北到南，一路铺开。
    第四十七个——鹿儿岛航空基地。变白。
    四十七个工业与军事目標全部命中。
    第四十八个——富士山。
    变白。
    第四十九个——靖国。
    变白。
    右屏上的系统界面弹出最终状態：
    【打击完成】
    命中：49/49
    偏差：最大cep 8.7米
    状態：全部摧毁
    陈彦的目光停在“全部摧毁”四个字上。
    屋子里安静极了。
    白炽灯管嗡嗡响。通风管道的气流从头顶掠过。
    他拿起红色电话。
    “l帅，四十九枚弹头全部命中。零偏差。”
    电话那头。
    l帅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
    “富士山呢？”
    陈彦把画面切到北斗卫星对富士山区域的实时监测。
    画面还没有完全刷新——但热成像通道已经显示出了异常。弹头命中点的位置，一个剧烈的高温信號正在从地表向四周扩散。
    冰封三天的岩浆通道，压制装置被摧毁。
    蓄积了三天的热能和压力，在失去压制的那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火山口的温度正在回升。”陈彦盯著热成像画面上不断变化的色阶，“压制解除之后，岩浆层的反弹会在二十到四十分钟之內到达地表。具体的喷发规模——要看这三天蓄积了多少能量。”
    l帅没再问。
    他只说了一句话。
    “接下来——让乔部长发声明吧。”
    陈彦掛了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三块屏幕。
    左屏上，四十九个光点已经全部消失。轨道弧线上空空荡荡，只剩下一条灰色的虚线。
    中屏上，四十九个白色標记覆盖著倭国列岛的地图。
    右屏上，系统面板弹出了一条新通知——
    【成就解锁：改天换地】
    【奖励结算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