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块显示屏同时亮了。
左边那块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地球轨道的实时画面——四十九个白色光点分布在近地轨道上,排列成一条微微弯曲的弧线。每个光点旁边標著编號和当前高度:三百二十公里。
中间那块屏幕显示的是倭国列岛的高精度卫星地图。地图上四十九个红色十字標记散布在各处,每个十字標记旁边跳动著一行小字——目標名称、坐標、当前状態。
所有目標的状態栏里都显示著同一个词:待命。
右边那块屏幕是系统操作界面。上方有一行红色大字:
【天基动能打击平台·主控终端】
状態:已激活
搭载战斗部数量:49
当前指令:等待坐標確认
陈彦拿起电话。
“l帅,平台已经激活。”
“……嗯。”
“您还有什么要问的?”
电话那头,l帅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老帅打了一辈子仗,从抗战到解放战爭到外蒙收復战,手底下过去的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今天这个场面,和以前的所有仗都不一样。
以前是枪对枪,炮对炮,坦克对坦克。输贏之间,是一场战役的得失。
今天——
是一个国家的命运。
“陈彦。”
“在。”
“你今年多大了?”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陈彦愣了一拍。
“二十六。”
l帅笑了一声,笑声很短,从鼻子里出来的。
“二十六岁。手里攥著能把一个国家从地图上抹掉的东西。你害怕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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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彦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他想了两秒钟。
“不害怕。”
“为什么?”
“因为害怕的应该是他们。”
l帅没再笑。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平稳了下来。
“录入坐標吧。”
“是。”
陈彦的手指落在键盘上。
第一组坐標。
北海道苫小牧,北纬42度38分12秒,东经141度43分47秒。
回车。
左屏上,四十九个白色光点中的第一个闪了一下,从白色变成了橙色。
中屏上,对应的红色十字標记旁边的状態栏从“待命”跳转为“已锁定”。
第二组。
横须贺,北纬35度17分03秒,东经139度40分22秒。
回车。
第二个光点变橙。
陈彦的手指在键盘上移动的速度不快。每敲完一组坐標,他都会抬头核对一遍中屏上的地图位置——確认红色十字標记落在目標建筑群的正中央。
一个一个来。
没有捷径,没有批量导入。四十九组坐標,每一组都要亲手敲进去。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
这种事,不能假手於人。
第十五组。三菱重工长崎造船所。
第二十三组。名古屋三菱航空机製作所。
第三十一组。大阪住友金属炼钢厂。
第四十组。福冈板付航空基地燃料库。
……
二十七分钟后。
左屏上,四十七个光点已经全部从白色变成了橙色。只剩下最后两个还是白色。
陈彦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看著中屏上的地图。
四十七个红色十字標记铺满了倭国四岛。从北海道到九州,从太平洋沿岸到日本海一侧,每一个標记都精准地压在一座工厂、一个港口或一座发电站上面。
这四十七枚落下去——倭国的钢铁產能归零。造船能力归零。航空工业归零。石油储备归零。电力供应瘫痪百分之八十以上。
不需要登陆。不需要占领。不需要一兵一卒踏上那四座岛屿。
只需要——四十七声响。
他低头,敲入第四十八组坐標。
富士山。北纬35度21分29秒,东经138度43分52秒。
回车。
第四十八个光点变橙。
这一枚的作用不是摧毁。富士山上没有军事目標。
这一枚的作用是——点火。
冰封的富士山,內部的岩浆通道被极低温装置压制了三天。岩浆层的热能被持续阻挡、挤压、蓄积。那条岩浆通道里的压力,比正常值高出了四倍。
动能穿甲弹以每秒七公里的速度从三百二十公里高空砸下来,穿透冰层,穿透凝固熔岩层,精准命中极低温装置所在的深度——
装置被摧毁的瞬间,压制解除。
被压制了三天的岩浆会怎么样?
陈彦不需要地质学家来回答这个问题。小徐在火山口边上已经给出了数据——温度在二十秒內降了二十六度。反过来,压制一旦消失,温度回弹的速度和烈度会更夸张。
一座被人为冰封的活火山,在压制突然解除后的大规模喷发——这才是真正的“天罚”。
倭国的右翼报纸把冰封富士山叫“天照大神降临”。
那喷发呢?
你们的神,翻脸了。
陈彦没有笑。他的表情从走进这间屋子开始就没变过。
最后一组坐標。
第四十九枚。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三秒。
然后敲入——靖国神厕。北纬35度41分33秒,东经139度44分26秒。
回车。
最后一个白色光点变成了橙色。
左屏上,四十九个橙色光点在轨道弧线上排成一列,亮度均匀。
中屏上,四十九个红色十字標记覆盖了整个倭国列岛,加上两个特殊標记——一个在富士山,一个在东京九段北。
右屏上的状態栏刷新了:
坐標確认:49/49
全部就位
等待最终指令
陈彦拿起红色电话。
“l帅。四十九组坐標全部录入完毕。平台进入临射状態。”
“……最终指令的权限在你手上。”l帅的声音很沉,“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您问。”
“打完之后——咱们的日子,会不会更好过?”
陈彦低头看了一眼工作檯上的晶体。蓝色光带沿著凹槽边缘缓缓流动,照亮了他两只手的轮廓。
“l帅,这个问题反了。”
“怎么反了?”
“不是打完之后咱们的日子会不会更好过——是打完之后,全世界都得重新掂量掂量,跟咱们过不去的日子,他们自己过不过得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四秒。
“从今天起——”陈彦把手放在键盘上方,“制裁这个词,只有我们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