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扩军。”陈彦替他把话说完了。
“对。”
指挥室里安静了几秒。
通风管道的风扇嗡嗡地转,吹出来的暖风夹著地下室特有的铁锈味。
陈彦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指挥室最里面那扇铁门前。
这扇门比外面那扇厚了三倍,表面刷著灰色的防锈漆,中间有一个巴掌大的圆形锁孔。从南郊基地建成到现在,这扇门一共开过两次。第一次是调出贺兰山煤层灭火的设备,第二次是核试验前取高精度计时器。
陈彦回头看了周志乾一眼。
“你先坐。接下来的东西,看到了烂在肚子里。”
周志乾没多话,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陈彦转回去,面对铁门,闭上眼。
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亮了。
【全球供销社系统】
宿主:陈彦
店铺等级:高级供销社
他意识沉入仓库中。
极速冷冻装置(便携型)x1
天基武器平台指挥密钥x1
两样东西。
他选中“极速冷冻装置”,確认提取。
右手掌心传来一阵冰凉,指缝间渗出白色的冷雾。一个银色的多面体落进他的掌中——十二个面,每个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电路图,又像是矿物晶体的天然断面。
巴掌大小。
但握住它的那只手,指甲盖在三秒之內变成了青灰色。
指挥室墙壁上掛著的温度计,水银柱肉眼可见地往下缩。
二十二度。十八度。十四度。
十一度的时候,周志乾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他抬头看了一眼温度计,又看了一眼陈彦手里那个银色的物件,眉头拧了起来。
“这玩意……贺兰山那次用过。”
“你记性不错。”陈彦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棉布,把多面体裹住,冷雾被闷在布里,温度计的水银柱慢慢停住了下降。“上次是用来冻煤层火。一百二十米深的地下暗火,四十八小时冻透。”
周志乾盯著那团棉布,喉头动了一下。
“这回……不是冻煤层吧。”
陈彦没答话,转回系统面板,选中第二件物品。
“天基武器平台指挥密钥,確认提取。”
左手掌心亮起一道蓝光,短暂到来不及眨眼。光灭了之后,他的手指间多了一枚透明的晶体。
比大拇指指甲盖略小,六稜柱形,通体透明,但在灯光下会折射出一种极浅的紫色。
看上去像一块水晶。
但周志乾注意到,陈彦拿住这枚晶体的时候,指挥室角落里那台无线电接收机的指示灯突然亮了一下,又灭了。
没有人碰过那台机器。
“两样东西。”陈彦把晶体放进一个铁皮盒子里,盖上盖子,拧紧螺丝扣,“一样你见过,一样你没见过。”
他把裹著棉布的多面体和铁皮盒子並排放在桌上。
周志乾的视线在两样东西之间来回移动。
“见过的那个,能把一百二十米深的煤层火冻住。”周志乾开口了,嗓音压得很低,“没见过的那个呢?”
“它是一把钥匙。”
“开什么锁?”
陈彦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拇指相互扣著。
“你知道咱们的北斗卫星在轨道上运行。”
“知道。”
“北斗之外,轨道上还有別的东西。”
周志乾的后背贴上了椅背。他没追问“別的东西”是什么。在这间指挥室里待了这么久,有些问题不用问——问了答案也不会比不问多出一个字来。
陈彦往前探了探身子。
“志乾,靖国神厕的事放一放。倭国政客爱拜谁拜谁,拜完了该废还是废。我现在需要你办一件事。”
“说。”
“燕刀里面,有几个懂地质的?”
周志乾想了两秒:“三期培训班里有一个,原来是地质勘探队出身,后来转到我这边。四期里还有两个,一个学过火山学,一个搞过矿山爆破。加上一期的老陈——他在外蒙测过冻土层——一共四个。”
“够了。”陈彦把裹著棉布的银色多面体往前推了推,“把这四个人调出来,组一个小队。”
“去哪?”
陈彦站起来,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他的手指从华夏东海出发,越过冲绳群岛,落在倭国本州岛的中部。
指尖停在一个位置上——一个被等高线围出来的锥形图標,旁边印著三个字。
富士山。
周志乾的椅子“嘎吱”响了一声。
他没站起来,但整个人的坐姿变了——脊背绷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头攥得很紧。
“你要……”
“把这玩意,”陈彦拍了拍桌上的棉布包,“送到富士山的火山口里。”
指挥室里的空气变得很乾。通风管道的风扇声第一次让人觉得吵。
周志乾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富士山是活火山。上一次喷发是一七零七年,到现在两百五十多年了。火山学界一直在爭论它什么时候会再喷——”
“不用爭论了。”陈彦把棉布包拿起来,放到周志乾面前,“这东西放进去之后,什么时候喷,喷多大规模——由我说了算。”
周志乾的视线从棉布包上移到陈彦脸上,停了很久。
“冻住岩浆层的热源,人为製造地质应力失衡?”
陈彦没回答。
但周志乾不需要回答。他是搞情报的,逻辑推演是吃饭的本事。贺兰山那次,这东西能把一百二十米深、上千度的煤层火在四十八小时內冻透。如果把它投进一座活火山的岩浆通道里——
温差剧变会打破火山口下方岩浆房的压力平衡。
后果,不需要地质学博士来解释。
“这不是用来打的。”陈彦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南郊基地食堂的晚饭吃什么。“这是掛在倭国头顶上的一根绳子。绳子掛上去,他们不知道——照常过神厕子。等哪天他们再犯浑,我把绳子一抽——”
他没说完。
周志乾把棉布包拿起来,掂了掂。很轻,不到半斤。
“渗透路线我来规划。”周志乾开口了,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沉稳,“富士山的登山管制在冬季最严格,山顶常年有积雪,火山口周边是无人区。我的人以登山爱好者的身份从静冈县侧进山,避开五合目以下的管理站,走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