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把这句话在脑子里拆了一遍。
不持立场——这是给华夏留面子。
安保条约適用——这是给倭国撑腰。
两头下注。
“弗莱彻號还在往南走。”陈彦的手指在海图上划了一条线,“首长,如果这艘船进了五十海里——”
“你要怎么处理?”
“驱离。跟对付倭国巡逻船一个规矩。广播,警告,鸣炮。”
电话那头沉了几秒。
“鹰酱的驱逐舰和倭国的巡逻船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所以我不打算打水线。”陈彦的语气平得像在念帐本,“我让泰山號编队的主力舰全部压上去。四艘驱逐舰加两艘护卫舰,编成半弧形队列,把弗莱彻號兜住。不开火,不碰撞——就堵在它前面。让它自己选,是掉头回冲绳,还是硬闯。”
“硬闯的话呢?”
“硬闯就是开战。鹰酱舍不捨得为倭国的一次冒险跟我们在西太平洋打一场,华盛顿那帮人比谁都会算帐。”
l帅没有立刻表態。
过了十秒,他的声音传过来,带著一股子老兵特有的沉劲儿。
“你的判断我同意。但这件事,不能只靠军事。倭国人现在在国际上扮受害者,西方媒体在帮他们说话。光有炮弹不够,得有第二条战线。”
陈彦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红色曙光出口计划书的封面上。
“首长,第二条战线,我已经有了。”
“什么?”
“经济。”陈彦把计划书翻到最后一页,“红色曙光超级计算机的全球出口名单上,倭国本来也是潜在客户之一。现在——把他们划掉。不是暂时划掉,是永久。从今天起,华夏的任何高端技术產品、任何战略物资、任何基础设施合作——全部对倭国关门。”
“你要搞全面禁运?”
“不叫禁运。叫——选择性合作。跟我们做朋友的,什么都有。动我们领土的——什么都没有。让倭国人去找鹰酱买计算机,两百九十万美元一台,每秒算两百万次。我们的红色曙光卖给他们的对手——棒子、东南亚、欧洲——八百七十万一台,每秒算一亿次。”
陈彦把计划书合上。
“五年之內,全世界的顶尖实验室都在用华夏的超级计算机。只有倭国人还在用ibm的旧货。到那个时候,他们的科研落后我们一整代,工业落后我们两整代。不用打仗。时间会替我们打。”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你这个人。”l帅最后说了一句,语气和葛罗米柯离开八號楼时一模一样。
电话掛了。
陈彦放下话筒,在笔记本上翻到“钓鱼岛”那一页,在“给倭国立规矩”下面又加了一行字:
军事封门,经济锁喉。
短期让他疼,长期让他废。
窗外传来风声。北京一月的风裹著沙,打在指挥室的排气口上,发出呜呜的响动。
他拿起另一部电话。
“志乾,弗莱彻號的最新坐標。”
“距钓鱼岛二百八十海里。航速未变。”
“继续盯。它进了一百海里就通知我。”
他掛了电话,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距离“弗莱彻”號进入五十海里监控圈,还有大约十四个小时。
十四个小时。
足够他把第二条战线的每一颗棋子都摆到位。
.........
下午三点十一分。
地下指挥室的铁门被从外面推开,周志乾大步走进来,右手夹著一个深灰色的牛皮纸袋,纸袋的封口处烫著火漆。
“刚截获的。”周志乾把纸袋拍在桌上,食指点了点封口上的编號,“倭国方面,二十分钟前的电讯。”
陈彦从海图前抬起头,伸手撕开火漆,抽出两页薄纸。
第一页是电文译本。
內容很短——倭国內阁官房长官在下午的记者会上宣布:为“慰藉在华夏海军暴行中受伤的勇士”,倭国政府將於一月二十神厕组织全体內阁成员前往靖国神厕进行“祈福参拜”。
陈彦的眼睛从“全体內阁成员”六个字上扫过去,没停留,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是北斗系统截获的一组卫星图像。图上標註了三个红色箭头,起点是关岛阿普拉海军基地,终点指向冲绳。
箭头旁边,周志乾用钢笔批了一行字:第七舰队主力提前结束补给轮换,“萨拉托加”號航母编队已於今神厕上午八时离开关岛,航向西北。预计四十八小时內抵达冲绳白滩基地。
陈彦把两页纸並排放在桌面上,左手按住电文,右手按住卫星图。
两件事,一天之內。
“志乾,萨拉托加號编队的具体组成?”
“一艘航母,两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一艘补给舰。”周志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两页,“另外,冲绳嘉手纳基地的卫星图显示,停机坪上多了八架f-4鬼怪式战斗机。这批飞机昨天还不在。”
“从关岛飞过来的?”
“不確定。但时间卡得太准了。咱们打淡路號是今天凌晨,八个小时之后嘉手纳就多了一个中队的战斗机——这不是临时调动,是预案。”
陈彦把小本子拿过来,自己看了一遍数字。
“你的意思是,倭国这次登岛挑衅,鹰酱事先知道?”
“知道,而且配合了。”周志乾的语速放慢了半拍,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弗莱彻號那艘驱逐舰提前离港南下,第七舰队主力提前结束补给——两个提前放在一起,说明鹰酱至少在三天前就做好了应急方案。倭国人登岛是前台唱戏,鹰酱在后台搭的架子。”
陈彦把小本子合上,丟回桌面。
“靖国神厕参拜呢?倭国內阁全员出动,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以前最多去两三个阁僚,还得遮遮掩掩。这回全体內阁列队参拜,公开宣布,还特意加了慰藉在华夏暴行中受伤勇士的说辞——这不是参拜,是动员。”
“动员什么?”
“民意。”周志乾把那个小本子重新揣进口袋,“倭国国內现在民族情绪被拉满了。各大报纸连续两天头版都是淡路號的照片,街头出现了反华游行。內阁这个时候搞全员参拜,是把这股情绪往最高点推。推上去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