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上安静了一瞬。
王洪海转过身,拿起直通指挥室的加密电话。
“报告陈主任。对方拒绝撤离,並声称已拉响战斗警报。剩余时间不足三分钟。请指示。”
电话那头,陈彦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按预案执行。十分钟到了之后,鸣炮警告。再过五分钟不走——打水线。”
“明白。”
王洪海放下电话。
他看了一眼腕錶。
十分钟倒计时还剩一分四十秒。
他走到舰桥正中央,双手撑在操作台上,对值更军官下达命令。
“主炮准备。目標——大岛號巡逻船前方两百米海面。装填训练弹。等我命令。”
“主炮准备完毕!”
一分四十秒过完了。
“开火。”
轰——
一百三十毫米舰炮在夜色中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炮弹划过四百多米的距离,砸进“大岛”號前方两百米的海面。水柱腾起十几米高,海水的碎沫打在“大岛”號的舰桥玻璃上。
夜幕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报告!大岛號……没有移动!淡路號正在调转船头,但方向不是撤离——是横在了大岛號前方!”
王洪海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横过来了。
七百六十吨的巡逻船横在前面,用船身当盾牌。
这种操作——不是临场反应,是预案。他们出发之前就练过这个动作。
东京不是“不持立场”。东京从头到尾都在导演这齣戏。
“陈主任。”王洪海再次拿起电话,“对方鸣炮后拒绝撤退,淡路號横挡在前,摆出了阻截队形。五分钟倒计时开始了。请確认最终指令。”
话筒里传来陈彦的声音,只有六个字。
“五分钟到了就打。”
王洪海掛了电话。
他回到操作台前。
“装填穿甲弹。目標变更——淡路號水线。”
“装填完毕!”
五分钟的沉默里,整条舰上的水兵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王洪海的视线钉在腕錶的秒针上。
最后十秒。他举起右手。
三。
二。
一。
“开火。”
三发穿甲弹以每秒九百米的速度飞出炮管,第一发命中“淡路”號右舷水线以下半米处,钢板被撕开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洞。第二发打在水线正中。第三发偏高了半米,穿过舷墙打进了甲板下层。
“淡路”號的船身猛烈右倾。
海水从弹孔里涌进去,速度快得来不及堵。
甲板上传来日语的尖叫声。
“大岛號开始转向!方向——正北!逃了!”
“追不追?”值更军官转头看王洪海。
“不追。”王洪海的声音沉稳下来,“让他跑。盯住淡路號。派小艇去捞人,不能让他们淹死。”
“特战中队准备完毕!”舰尾方向传来报告。
“放橡皮艇。登岛。”
——
凌晨一点三十一分。
钓鱼岛主岛的礁石滩上,十七个登岛人员缩在他们前一天搭起来的帐篷旁边。远处海面上的炮声把他们全部震醒了。
特战队员从三个方向同时上岸。
没有鸣枪。不需要。
十七个人被按在礁石上的时候,没有一个敢反抗。右翼团体头目中野太一郎的脸贴在湿冷的岩面上,嘴唇发白,裤腿上洇开一片水渍——不是海水。
那根旗杆被特战中队长一脚踹断。
倭国旗飘进海里,被浪捲走了。
五分钟后,一面五星红旗在钓鱼岛的最高点升了起来。
天还没亮。但红旗的顏色在探照灯的光束下,鲜明得刺眼。
——
凌晨两点整。
陈彦坐在指挥室里,听完了王洪海的全部战报。
“淡路”號进水严重,已放弃抵抗,船上三十一名人员全部被我方救起。无人死亡,七人受伤。“大岛”號逃往冲绳方向,我方未追击。岛上十七名登岛人员全部控制,特战队正在构筑临时观测阵地。
“伤员怎么处理?”
“军医已经在处理了。都是些烧伤和撞伤,没有生命危险。”
“登岛的那十七个人呢?”
“按您的指示,全部扣押在岛上。等天亮后用直升机转运到泰山號上。”
陈彦点了下头。
“告诉王洪海,干得好。”
他拿起另一部电话,拨给方克勤。
“通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改一个地方。在声明最后加一句——中国海军已在钓鱼岛海域完成主权巡逻任务,並將在该岛设立永久性观测设施。任何对上述设施的破坏行为,將被视为对华夏领土的武装侵犯。”
“加好了。什么时候发?”
“东京时间早上八点。让他们醒来第一眼看到这条新闻。”
陈彦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
指挥室里瀰漫著菸草和铁皮暖气烘烤出来的乾燥气味。墙上的时钟走过凌晨两点一刻。
电话又响了。
周志乾。
“说。”
“陈主任,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先说坏的。”
“弗莱彻號驱逐舰二十分钟前离开了冲绳白滩基地,航向正南。按当前航速推算,十四小时后进入钓鱼岛外围海域。”
陈彦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鹰酱出手了。
“好消息呢?”
“莫斯科的塔斯社值班编辑刚发了一条快讯——试播性质的,还没上正式通稿。標题是倭国军国主义势力蓄意侵犯中国领土,遭到中国海军正当回击。”
陈彦的眉毛抬了一下。
毛熊替他说话了。
中苏联合公报的墨跡还没干,莫斯科就用实际行动站了队——在舆论上替华夏背书。
这笔帐,葛罗米柯算得很精。
“鹰酱那边呢?白宫有反应了吗?”
“还没有。华盛顿现在是下午一点,白宫新闻发言人的例行记者会在两小时后。我的人盯著。”
“盯紧了。另外——弗莱彻號的动向,每三十分钟报告一次。如果它进入钓鱼岛五十海里范围,马上通知我。”
“明白。”
电话掛断。
陈彦站起来,走到海图前。
他的目光从钓鱼岛出发,沿著冲绳-关岛一线向东南延伸,最终落在第二岛链的位置上。
一艘驱逐舰。
鹰酱派了一艘驱逐舰过来。
不是打仗——一艘驱逐舰打不了仗。
是探。
鹰酱在探华夏的底线。
跟倭国人做的事一样——试探。
区別在於,倭国人试探的代价是一艘巡逻船被打穿水线。
鹰酱要试探——代价会更大。
陈彦拿起红色铅笔,在海图上“弗莱彻”號的预估航线上画了一个圈。
圈的位置在钓鱼岛东北方向五十海里处。
他在圈旁边写了两个字:
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