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水线。”
    “……明白。”
    “最后一条。特战队上岛之后，第一件事——把倭国旗拔掉。第二件事——竖我们的旗。第三件事——在岛上选址，建一个永久性观测哨所的地基。哪怕是先用沙袋堆出来，也要在天亮之前完成。”
    “收到。济南號舰长王洪海是三十七年的老海军了，这种活他干得来。”
    “好。出发之后每两小时报告一次位置。到了交战海域之后，每十五分钟报告一次。”
    “是！”
    电话掛断。
    陈彦转身拿起第三部电话，打给周志乾。
    “志乾，倭国巡逻船的情报查到了吗？”
    “查到了。”周志乾的声音很快，“两艘巡逻船，一艘是大岛號，七百六十吨级，装备了两门20毫米机关炮。另一艘是淡路號，同级。两艘船的舰长分別是海上保安厅第十一管区的正规军官。至於登岛的那个右翼团体——倭国青年社。头目叫做中野太一郎。”
    “跟倭国內阁的关係呢？”
    “查出来了。中野太一郎的叔父中野四郎，是现任眾议院预算委员会的委员。护送行动的批文是第十一管区自行签发的，但审批流程绕过了东京海上保安厅总部——这意味著要么是地方擅自行动，要么就是东京默许后故意留一层隔断。”
    “是后者。”陈彦一口断定，“地方长官没有胆子自己做这种决定。擅自派官船护送平民登上爭议领土——出了事他吃不了兜著走。只有东京点了头，他才敢签。”
    “我的判断也是。”周志乾顿了顿，“另外，鹰酱的情报。第七舰队主力確实在关岛补给，但有一艘驱逐舰弗莱彻號目前在冲绳白滩基地靠港。如果东京求援，这艘船理论上可以在十六小时內赶到钓鱼岛海域。”
    “一艘驱逐舰，不成气候。鹰酱不会为了倭国的一次冒险押上自己的舰艇。”
    “我也这么判断。但保险起见，我已经让北斗系统锁定了弗莱彻號的坐標。它只要离港，我们六分钟內就能知道。”
    “好。你盯著。我这边要开始准备外交口径了。”
    陈彦掛了电话，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两行字：
    战前：不发照会。不提抗议。不给倭国任何外交缓衝时间。
    战后：一份声明。主权不容侵犯，侵犯者自担后果。
    写完之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拨了方克勤的號码。
    “方克勤，帮我起草一份新闻通稿。標题——华夏关於钓鱼岛主权的严正声明。內容我口述，你记。”
    “您说。”
    “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自古以来就是中国领土。任何国家、任何组织、任何个人对上述领土的侵犯行为，华夏政府將採取一切必要手段予以坚决回击。本声明即日起生效。”
    “就这些？”方克勤等了两秒。
    “就这些。多一个字都不需要。”
    方克勤没多问，掛了电话去起草。
    陈彦靠回椅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下午一点四十三分。
    “济南”號和“长沙”號现在应该已经脱离编队，开足马力往东南方向冲了。
    十二个小时。
    明天凌晨，钓鱼岛海域的水面上就会出现中国海军的战舰。
    他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交战流程。
    广播驱离——十分钟——鸣炮警告——五分钟——主炮平射，打水线。
    十五分钟。
    从警告到开火，他只给倭国人十五分钟的时间做选择。
    够了。
    做对的选择不需要十五分钟。一秒钟就够。
    该走就走，不走就沉。
    ——
    一月十四日，凌晨零点四十一分。
    “陈主任，济南號报告，已进入钓鱼岛外围五十海里。长沙號落后八海里，正在跟进。”
    通讯兵的声音从指挥室的扬声器里传出来，陈彦站在海图台前，手里的红色铅笔在图上標了一个点。
    “倭国巡逻船呢？”
    “北斗系统实时监控。两艘巡逻船仍停在钓鱼岛主岛西南方向约三百米处，没有移动。岛上有灯光，登岛人员未撤离。”
    陈彦看著那两个光点的坐標数字。
    三百米。靠得很近。他们用这个距离在宣示一种存在感——我的船停在这里，你能怎么样？
    “传令济南號舰长王洪海。接近到二十海里时，开始无线电广播。频率用国际公共频道。中文和倭文各播一遍。內容如下——”
    陈彦拿起话筒，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注意，注意。这里是华夏海军。你方船只已进入中国领海。根据华夏法律，责令你方所有船只在十分钟內驶离中国领海。逾期不退，后果自负。”
    通讯兵复述了一遍，確认无误。
    “发出去。”
    凌晨一点零三分。
    “济南”號进入二十海里。
    广播开始了。
    ——
    凌晨一点零七分。
    王洪海站在“济南”號驱逐舰的舰桥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穿过舰桥前方的钢化玻璃窗，盯著雷达屏幕上那两个绿色的光斑。
    七百六十吨的巡逻船。
    “济南”號的標准排水量三千九百吨。
    “报告舰长！广播已在国际公共频道发出，中文和倭文各播送一遍。目前无应答。”
    “再播一遍。”
    第二遍广播在夜色中的海面上铺开。高音喇叭的声音被海风拖得变了形，但內容足够清晰。
    一分钟。两分钟。
    “报告！大岛號发来无线电回復！”通讯兵念出翻译后的內容，“大岛號称：此处为倭国固有领土尖阁诸岛，倭方船只有权在此海域执行公务。要求华夏船只退出本海域。完毕。”
    王洪海的手在栏杆上攥了一下。
    “固有领土”四个字让他太阳穴跳了一下。
    “回復他们。”王洪海开口了，嗓子里压著劲儿，“就用明码。告诉他们——最后警告，你方船只必须在八分钟內离开中国领海。这是你方最后的机会。不需要回復，执行就行。”
    电报发出去了。
    三分钟过去。
    雷达屏幕上的两个绿色光斑没有动。
    又过了两分钟。
    “大岛”號发来第二封电报。
    通讯兵念出来的时候脸色变了：“大岛號称：已拉响战斗警报。要求华夏船只立即后退，否则倭方將视为武力威胁並向东京请求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