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队主都是安昌郡人,原钟氏部曲。
其中为首的队主名叫曹方。
曹方往坡下一看,人数確实不少,前方两千人左右,后面还吊著一大串尾巴。
乍一看,对方人人破衣烂衫,此刻正在集结布阵。
两千人出头的规模,马匹倒是不少。
看对方的打扮和长相,其中大部分人应该是夏人,少部分胡人。
像是一群拖家带口的流民军,不像是正经胡骑。
曹方很疑惑,前面是陇山,这几千人马从哪里来的?难道是翻越陇山来的?
陇山又凶险又雄奇,且山林猛兽繁多,他们怎么穿过来的?
“我还以为是胡骑呢,原来是一群流民军,不足为惧,不足为惧。”曹方稍稍鬆了口气。
他们足足百人,何须惧怕两千流民军?
他就带著骑兵安静的站著,也不下令进攻。
毕竟对方步骑皆有,数量不少,而且布阵速度不慢,这流民帅一看就知道有些章法。
当然了,对方如果敢衝上来,曹方不介意给对方一点沈家军骑兵的震撼。
坡下。
“沈公,那怕不是禁卫军吧?人均铁鎧,且两人便有一副筒袖鎧,看起来不好惹啊。”王络之小声道。
都是行伍中人,一看对方的气势就知道,对方战力不俗。
一百铁甲骑兵,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存在,而且对方占据最有利的进攻位置。
沈僉也没想到,对方装备如此精良。
他们人困马乏,如果坡上的骑兵不衝下来,他们想衝上去怕是有点困难。
“沈公,怎么办?还抢不抢?”王络之问道。
沈僉思考片刻,说道:“你先上去问个话,咱本来说来西凉打禿髮鲜卑,禿髮鲜卑兵败,上面的骑兵肯定也不是鲜卑骑兵。”沈僉说道。
“如此也好。”王络之点了点头。
王络之策马上前。
“在下太原王络之,敢问將军尊姓大名,何人部曲?”王络之拱手,朗声问道。
“太原王氏?”曹方听到这话,半天没回过神来。
太原王氏不是跑南方去了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西凉?
“在下安昌曹方,沈家军麾下,第一军左一骑兵营队主。”曹方也拱了一手。
“在下从并州逃亡而来,想从贵地借道,前去安昌避难,还望曹队將高抬贵手。”王络之朗声道。
这会儿,沈僉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沈家军?
什么沈家军?
安昌郡来的军队,为什么在阳城屯驻?而且安昌郡有个姓沈的將军,那不是他自己吗?
“并州逃亡来的?”曹方更加疑惑了。
不过太原郡確实在并州。
但并州怎么走陇山过来的?
太原王氏就算要来西凉避难,不也应该走雍州过陇关道吗?
曹方脑子有点懵。
“正是,你家將军姓沈,我家將军也姓沈,说不定还是一家人呢,还望高抬贵手。”王络之拱手道。
什么一家人?
曹方朗声道:“我奉命守天露苑,尔等过道之事,我做不了主,我已派人传信军参,等陈军参到了,自会有定夺。”
等了许久,陈康便到了。
只见坡下聚集著一大堆流民军,摆出了非常標准的防守反击阵型。
陈康与曹方交涉一阵后,得知下方流民军的来路和目的。
他上前与对方对话。
“军帅是谁?上前说话。”陈康朗声道。
不多时,沈僉策马出来了。
陈康策马下坡,到了沈僉跟前,拱手一礼。
“在下雍州陈康,现任凉州从事吏,沈家军军参,敢问军帅尊姓大名?”陈康拱手一礼。
“老夫沈僉,凉州安昌郡人氏,从并州而来,借道阳城,折返安昌郡。”沈僉拱手道。
“可有户籍?”陈康问道。
“户籍在家中,未曾带出。”沈僉说道。
陈康扫视一圈,看对方人马不少,军备物资也不少。
眼下军队缺兵少將,若能招抚这支流民军,编入沈家军,应是不错。
“军帅可愿意入沈家军部曲?可分田地屋舍,若有出类拔萃者,可有固定军餉,上阵有军功犒赏,阵亡有丰厚抚恤,家人皆有保障。”陈康说道。
“家中有一儿,老夫已离家三年,欲还家去。”沈僉说道。
要去安昌郡么?
也不是不行,九里山县不缺人,但其他县缺人。
可以將这支流民军打散后屯田。
“这样吧,我派人护送尔等去凉州城,向州府官佐请一道文书,或可给尔等在安昌郡分配田地。”陈康说道。
“如此便多谢將军了。”沈僉拱手一礼。
“军帅有礼,请。”陈康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僉返回军阵,立马收了阵型,卸甲,重新编排队伍。
王络之打头,带人先上了破。
陈康让骑兵们退让到一旁,等王络之过去后,陈康让一队兵跟上。
等一部分人上来之后,陈康又让一队兵跟上。
许久过后,这支流民部队都上了坡。
大军穿过草甸,进入天露塬,往南缓缓行去。
陈康目送这支流民军消失在视线中,这才返回阳城。
行军队列中。
沈僉牵著马前行。
他发现刚刚那陈康说话很好听,说是护送,其实是监管。
倒也无妨。
那马苑有骑兵看管,不抢也就罢了。
他的目的是先回九里山县去,然后再做打算。
“你刚刚说你们属於沈家军,將军是何人?”沈僉朝著旁边一骑兵问道。
“说起我家將军,那可了不得,以五十人起兵,至今不过两年,未尝一败!
曾於九里山县破阎洉,虎头山破钟氏部曲,凉州城破禿髮鲜卑,阳城破蔡氏,皆一战而定乾坤!”
骑兵说著,扬起了头颅,满是自信。
他可是沈家军骑兵一员,能不自信吗?
虽然他曾是钟氏部曲,但现在是沈家军啊。
沈僉一听这话,心中有些古怪。
九里山县破阎洉,阎洉是谁不知道,多半是无名小辈。
虎头山破钟氏部曲?
钟显?
那可是有五千兵眾,而且骑兵还不在少数。
后来又破禿髮鲜卑,破阳城蔡氏。
这战绩听著挺唬人的,有一种横扫西凉的感觉。
“沈家军將军何人邪?”沈僉问道。
“沈玉城沈將军是也!”骑兵高声唱喝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