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没……”沈僉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想说没听说过。
沈玉城?
这名儿咋这么耳熟?
哦想起来了,自家那小祖宗叫这个名儿,还是自己给取的。
这是哪个將军跟那臭小子重名了?
“你说你家將军叫什么来著?”沈僉又问道。
“沈玉城將军。”骑兵回答道。
“哪个『玉』?哪个『城』?”沈僉接著问。
“宝玉的玉,城池的城,沈玉城將军。”骑兵说道。
沈僉脑中闪过一道惊雷,这定是重名了。
他家那小子,从小小聪明是有,成天跟著二驴子那伙人赌博耍钱,输钱不输钱的另说,但肯定不怎么吃亏。
打仗?沈僉倒是明里暗里教了那小子许多本领,可那小子连兵书都没读过,也就是个认字的水平,拿什么打仗?
“你家沈將军何处人也?”沈僉又问道。
“和你一样,安昌郡九里山县人,曾任九里山县县令。”骑兵回答道。
九里山县县令?那不是孙皓么?
九里山县也没姓沈的豪族啊,谁跟他儿子撞名了?
“哪一乡哪一村?”沈僉继续问道。
“哪一乡……九里山县那多乡村,我哪知道?我说你问这么多做什么?”骑兵扭头看了沈僉一眼。
“驪山乡,哪个村来著……好像是浦口村,对,浦口村。”旁边一骑兵说道。
听到驪山乡三个字的时候,沈僉心中咯噔一下。
浦口村……
沈僉想了想,浦口村没有姓沈的人家啊。
“不是,你小子怎么连沈將军是哪个村的都不知道?分明是驪山乡下河村沈家。”又有一骑兵补充道。
沈僉听到这话,彻底愣住。
下河村沈家,那不是他家吗?
那臭小子当了將军???
“你家沈將军主公是谁?”沈僉又问道。
“主公是谁?”那骑兵眉头一皱,“我家主公就叫沈玉城啊”
那骑兵说著,看向另外一名骑兵问道:“哎你说,七郎君算不算我家主公的主公?”
那人闻言,噗嗤一笑。
谁是主公不好说,但谁是爹大家心知肚明……
“七郎君不是咱家主公的便宜嗯哼嗯哼么?”另外一骑兵坏笑道。
“哈哈哈,对对对!”
沈僉慢慢低下头来,没有主公?
他离开凉州才三年,发生了什么?
沈僉感觉在做梦,抬手抽了自己一大嘴巴子,有点疼。
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復又问道:“那你家主母叫什么名儿?”
“我说老货,休得无礼!”骑兵朝著沈僉瞪了一眼。
女子只能问姓氏,陌生人直接问名字,非常无礼。
“抱歉,你家主母可是林氏?”沈僉问道。
“对的,我家主母是林氏。”骑兵这才点了点头。
对上了,这下都对上了。
臭小子真当將军了。
“娘的……”沈僉低声爆了句粗口,也不知道在骂谁。
他又抬起头来,问道:“你家主公现在何处?”
“凉州城啊,不然还能在哪?”那骑兵反问道。
“带我去见你家主公。”沈僉说道。
“这不往凉州城去的路上么?但能不能见到我家主公,可就不好说了。”
“就是,我家主公公务繁忙,连我们也不是说见就能见到的,更何况你一流民。”
……
凉州城內。
沈玉城收到一道来自阳城的加急文书。
说是有一伙流民军凭空出现在阳城北部山区,对方人数不少,但没有敌意,陈康已经安排人护送他们来凉州城。
晚上,沈玉城回了家后,立马朝著林知念问道:“芷奴,太原王络之这名字你听过么?”
“没听过。”林知念摇了摇头,“怎么了?”
“阳城突然冒出一伙流民军来,其中有一流民帅自称太原王络之,说是从并州来的。”沈玉城解释道。
“并州来的,出现在阳城,这是翻山越岭,穿过北地来的啊。”林知念笑了笑。
“倒是可以挑选一些好苗子收编了,其余的若有本地人士就让他们卸甲归家种田去。”沈玉城说道。
“或许他们有跟匈奴作战的经验,可以收编流民帅。”林知念说道。
“对,这点我差点疏忽了。”沈玉城立马笑道。
……
不日后。
流民军绕过了小郎山,抵达凉州城北城门外。
沈玉城已经跟王大柱交代了,让他亲自去接收。
而这时候,沈僉还跟做梦一般。
看到有军队从城內出来,沈僉已经看见有些脸熟的同乡。
紧接著,沈僉看到了赵家人,又看到了……
王大柱!
这小子还是老样子,但看起来比以前严肃了许多。
骑著高头大马,板著个脸,看不出半点威武……
王大柱扫视一圈,王络之立马上前行礼。
“在下太原王络之,拜见將军。”
王大柱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见一人走到王络之前面来。
他愣住了。
半天过后,王大柱下马,走到沈僉面前,仔细一打量。
只见王大柱严肃的脸舒展开来,露出从来没在眾人面前出现过的笑容,就如同个孩子一般。
“沈叔!”
王大柱咆哮一声,上前就给了沈僉一个熊抱。
“沈叔?谁啊……我去老沈!”
“老沈回来了!”
“老沈头!你可算回来了!”
“快快快,快回去通知玉城去啊!”王大柱连忙扭头大喊。
这可是天大的喜讯。
沈僉看著一堆熟悉的脸庞凑到他面前七嘴八舌,感觉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一个个的,看起来都人五人六的,好像都比他混得好啊。
城內,刺史府。
沈玉城正在公廨內处理公务。
只见赵明没有任何通稟,飞跑进来。
“玉城玉城!快快快出城去,老沈,老沈回,回来了!”赵明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连忙喊道。
“老沈回来了?你说的是老沈回来了?”沈玉城始料未及,连忙抬头,看向赵明。
赵明疯狂的点头:“是的,在北城门外,快,快去啊!”
这下轮到沈玉城懵了。
三年杳无音讯的老爹,空降在他面前。
虽然是穿越而来,但继承了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就跟在这个世界活了二十年没什么两样。
父子情深,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野生大爹也是大爹啊。